晨露还挂在演武场的剑穗上时，云舒突然停了动作，望向青云峰外的方向。
“怎么了，师姐？”林小悠收剑的手顿在半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缭绕的云雾。
“传讯符。”云舒指尖微动，一张泛着淡金光晕的符纸从袖中飘出，在空中化作一行字迹，“内门历练，下月初一启程。”
林小悠心里一动：“历练？是去山下吗？”
“嗯。”云舒散去符纸，眼神里多了些凝重，“每三年一次，内门弟子需下山历练三个月，斩杀妖兽，收集灵材，或是处理与宗门相关的俗务。”
“听起来很有意思！”林小悠眼睛亮了亮，她自从上山就没再下过山，早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是不是所有内门弟子都要去？”
“凝元境以下自愿，凝元境以上必须去。”云舒道，“不过历练之地多有凶险，低阶弟子很少主动报名。”
林小悠摸了摸下巴。她现在还是炼体巅峰，按理说可以不去，但想起外门时听的那些关于山下妖兽横行、秘境遍地的传说，心里就按捺不住地发痒。
“师姐会去吗？”
“自然。”云舒点头，“我已是凝元境中期，必须参加。”
“那我也去！”林小悠立刻道，“正好出去长长见识，总待在山上也学不到什么。”
云舒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你现在才炼体巅峰，历练地的妖兽最低也是凝元境初期，太危险了。”
“我可以跟在师姐身边啊！”林小悠笑嘻嘻地说，“有师姐罩着，肯定没事的。”
云舒被她这句“罩着”逗笑了，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历练不是游山玩水，遇到危险我未必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我知道。”林小悠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但总不能一直待在温室里。外门大比让我明白，只有真正经历过厮杀，修为才能进步。”
云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道：“也好。不过你得答应我，凡事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没问题！”林小悠用力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消息很快传遍了内门，各峰都热闹起来。有兴奋期待的，有紧张忐忑的，也有像王胖子那样，听说历练地的灵食特别多，已经开始盘算着带多大的储物袋了。
这天傍晚，林小悠正在跟着云舒练习“流云诀”的新招式，王胖子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告示：“师妹！云师姐！你们看！历练的具体地点出来了！”
告示上写着三个历练地点：黑风岭、迷雾沼泽、落日森林。每个地点后面都标注着危险等级和主要妖兽种类，其中黑风岭等级最低，落日森林最高。
“我打算去黑风岭！”王胖子拍着胸脯道，“那里的铁甲熊肉质鲜美，我早就想尝尝了！”
林小悠嘴角抽了抽。别人都是为了历练，就他是为了吃。
“我们去落日森林。”云舒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小悠和王胖子都愣住了。
“师姐，落日森林是最高级的历练地啊！”林小悠看着告示上“危险等级：极险”的字样，咽了口唾沫，“据说里面有凝元境后期的妖兽，还有会吃人的藤蔓……”
“越危险的地方，收获越大。”云舒道，“我需要一种只在落日森林深处生长的‘血灵花’，用来突破凝元境后期。”
林小悠明白了。原来云舒是为了突破才选择最危险的地方。
“那我也去落日森林！”她立刻道，“正好帮师姐找血灵花！”
“别啊师妹！”王胖子急了，“黑风岭多好啊，安全又有好吃的，去落日森林干嘛？那地方听说连凝元境后期的修士都有去无回！”
“没事的，有云师姐在。”林小悠安慰道，“你自己去黑风岭也要小心，别光顾着吃。”
王胖子还想劝，却被云舒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好吧……你们要是遇到危险，记得用传讯符喊我，我……我带着铁甲熊去救你们！”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林小悠忍不住笑了。
“别笑了，”云舒递给她一把真正的铁剑，剑身泛着寒光，“从今天起，换真剑练习。历练时可没有木剑给你用。”
林小悠接过铁剑，入手比木剑沉了不少，剑柄处刻着防滑纹路。她试着挥了挥，只觉得手臂有些发沉。
“落日森林的妖兽不仅凶残，还有些精通幻术和毒术，”云舒道，“这三个月，我会教你一些实战技巧和解毒知识，能多学一点，就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林小悠郑重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她知道，云舒不是在吓唬她。历练是真正的生死场，容不得半分侥幸。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悠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训练。白天跟着云舒练剑、学解毒、熟悉各种妖兽的习性，晚上则在识海里跟着陆绫悠修炼改良后的聚灵诀。
改良后的聚灵诀果然厉害，虽然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原来慢了些，却异常精纯，丝毫没有堵塞经脉的感觉。短短半个月，她就感觉到丹田的灵力越发凝练，离凝元境只有一步之遥。
“照这个速度，历练前突破凝元境没问题。”陆绫悠的声音带着满意，“到时候就算遇到凝元境初期的妖兽，也能应付几招。”
林小悠信心倍增，训练也更加刻苦。
这天练完剑，她正坐在石凳上休息，突然看到一道月白身影从远处走来，是季常青。
他似乎清减了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看到林小悠，脚步顿了顿：“听说你要去落日森林历练？”
“嗯。”林小悠点头，“跟云师姐一起。”
季常青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的铁剑，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云舒，眼神复杂：“落日森林很危险，尤其是深处，有上古妖兽的残魂。”
“上古妖兽残魂？”林小悠愣了愣，“告示上没写啊。”
“是近年才出现的，宗门还没来得及更新。”季常青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她，“这个你拿着，是辰星域的‘避魂令’，能挡住低阶残魂的侵扰。”
林小悠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星纹，和他之前给的星状片很像。
“谢谢你，季师兄。”
季常青摇摇头，看着她认真道：“万事小心。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这块令牌，我或许能感应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中。
林小悠握着避魂令，心里有些异样。季常青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她帮助，明明是个藏着无数秘密的人，却总让人无法对他产生真正的戒备。
“看来惦记你的人不少啊。”陆绫悠的声音带着调侃。
林小悠脸一红，把令牌收好，抬头看向云舒。只见云舒正望着季常青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师姐？”
云舒回过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该练解毒术了。落日森林的毒瘴，可比**厉害多了。”
林小悠连忙应了一声，跟着她往洞府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天空渐渐染上橘红。离历练启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林小悠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落日森林，上古妖兽残魂，血灵花……
这场历练，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