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又经历了傍晚那场风波，苏瑶躺在硬板床上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李木匠夫妇担忧了好一阵子，反复确认沈公子确实镇住了王捕头，才稍稍放下心来，让她安心休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瑶盯着屋顶的茅草，脑子里乱糟糟的——张屠户的蛮横，王捕头的偏袒，沈清辞的神秘，还有自己那随时可能被扣光的业力值，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要是能一直安安稳稳住在这里就好了……”她小声嘀咕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而寂静。苏瑶心里“咯噔”一下，不用睁眼也知道，自己又来到了那个诡异的冥界。
果然，睁开眼，依旧是那片暗紫色的穹顶，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远处的审判台上，阎王和冥王依旧端坐其上，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开什么严肃的跨国会议。
“苏瑶。”阎王先开了口，手里的惊堂木没拍，语气却比上次缓和了些，“青风镇之事，你处理得尚可。”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连她白天在集市上教训张屠户的事都知道？这冥界的情报网也太厉害了吧！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老师评语的学生：“我……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人。”
冥王那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总算没像上次那样，见人就想挥镰刀。看来是长了点脑子，知道权衡利弊了。”
苏瑶嘴角抽了抽，这夸奖听得怎么这么别扭？合着她之前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脑子的冲动鬼？
“破庙里那个刀疤脸，”冥王话锋一转，苍白的手指在身前虚点了一下，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显现出刀疤脸的模样，旁边还罗列着密密麻麻的罪行——拦路抢劫、伤人致残、甚至还参与过拐卖孩童，“罪证确凿，死有余辜。你斩其魂魄，属正当审判。”
苏瑶心里一喜，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不是可以加业力值了？”她现在可就剩90分了，每一分都得精打细算着用。
冥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加业力值？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斩个恶徒就能讨价还价？”
苏瑶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心里泛起一股委屈。她冒着灵力耗尽的风险，忍着恶心斩了那恶徒，怎么就换不来一分奖励？
阎王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满，开口解释：“业力值是约束，而非奖励。斩除恶人是你的职责，本就不该以此邀功。”
“可……可扣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苏瑶小声嘟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两位冥界大佬听得一清二楚。
阎王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冥王则笑得更明显了：“有点脾气，不错。不过，也不是全无奖励。”
他说着，从斗篷里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面具。那面具通体漆黑，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眼洞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透着一股神秘而妖异的美感。
“这是鬼面。”冥王指尖一弹，面具便飘到了苏瑶面前，“戴上它，可隐匿你的气息，寻常人无法识破你的身份。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戏谑，“它还能根据你的心意，微调你的容貌，让你看起来更‘顺眼’些。”
更漂亮？苏瑶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住面具。面具入手微凉，质地像是某种玉石，摸起来十分光滑。她试着往脸上一戴，大小刚刚好，眼洞的位置也很合适，透过宝石看出去，周遭的景象并没有变得模糊。
“怎么样？”冥王问道。
苏瑶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冰凉的面具。她能感觉到，面具似乎和自己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联系，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调整容貌的念头——比如让眼睛再大一点，鼻梁再挺一点。
“挺……挺好用的。”她有些惊喜，这面具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既能隐藏身份，又能变美，比单纯加业力值实用多了！
“记住，面具只能隐匿凡人的探查，遇到修为高深者或同类，便会失效。”阎王适时提醒道，“且不可过度依赖外物，自身的判断与力量，才是根本。”
“我知道了。”苏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面具摘下来，揣进怀里——虽然她也不知道在这意识空间里揣东西有什么用，但就是觉得得收好。
她抬头看向冥王，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那……既然有奖励，业力值是不是可以稍微……”
“不行。”冥王想都没想就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说了业力值不加，就是不加。能给你这鬼面，已经是看在你这次没冲动犯错的份上了。”
苏瑶瞬间垮下脸，心里的小人儿抱着膝盖蹲在角落画圈圈。这简直就是老板压榨员工啊！干好了是应该的，给点不痛不痒的福利就想打发人，实质性的奖励半分没有，太抠了！
“你如今业力值尚有90，更该谨言慎行。”阎王的语气又严肃起来，“青风镇并非久留之地，那沈清辞身份不简单，你需多加留意。”
沈清辞？他们连这个人都知道？苏瑶心里一惊：“他……他是什么人？”
“天机不可泄露。”阎王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时辰已到，回去吧。好自为之。”
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苏瑶来不及再多问一句，意识就被猛地拽回了现实。
她“腾”地一下坐起身，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窗外依旧是深夜，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枚冰凉的鬼面具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触感真实无比。
“不是梦……”苏瑶喃喃自语，把面具拿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漆黑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神秘而美丽。
她再次把面具戴在脸上，试着在心里默念“让眼睛更有神一点”。镜子……她现在需要一面镜子！
苏瑶披衣下床，悄悄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借着月光看向水面。
水面倒映出的少女，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小半张脸。但那双眼，确实比之前更加明亮有神，仿佛有星光落在里面，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既神秘，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哇……”苏瑶忍不住低呼一声，这面具也太神奇了！
她摘下面具，水面上的倒影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虽然依旧清秀，但确实少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感。
“有了这面具，以后行动就方便多了。”苏瑶把面具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既开心又无奈。
开心的是得到了这么实用的宝贝，无奈的是业力值一分没涨，还得继续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抠门的冥王和阎王……”她小声抱怨了一句，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睡觉。
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好。至于沈清辞……她确实得小心些。能让王捕头那种人瞬间变脸的，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