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镇外走的路上,周郎中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原来沈清辞这几日一直在暗中打探山贼的踪迹,今天早上得到线报,说山贼的主力回了黑风口老巢,便带着十几个随从悄悄进山围剿,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设下埋伏,不仅把他们困在了黑风口的峡谷里,还伤了好几个随从,连沈清辞自己也受了箭伤,情况危急。
“沈公子带的人不多,本想打个措手不及,哪成想被算计了。”周郎中急得直搓手,“他身边的随从拼死派人回来报信,说山贼正往峡谷里扔火把,怕是想……想把他们活活烧死啊!”
苏瑶听得心头发紧。黑风口她听说过,是山里一道极其险峻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出,一旦被堵住,确实是插翅难飞。
“那条猎户走的小路,能通到峡谷后面?”苏瑶问道,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李木匠点点头,手里的砍刀被他攥得紧紧的:“能通到峡谷上方的半山腰,离山贼的老巢不远。以前我去山里砍木头,为了抄近路走过几次,路不好走,但隐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周郎中松了口气,“沈公子的人已经在镇外等着了,咱们赶紧过去汇合。”
三人赶到镇外的山口时,果然看到十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正焦急地等候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都握着兵器。为首的是沈清辞的贴身随从,名叫秦风,之前在药铺见过一面,此刻他眉头紧锁,看到周郎中和李木匠,连忙迎了上来。
“周郎中,李木匠,你们可来了!”秦风的声音带着急切,“我家公子被困在里面,情况危急,还请李木匠指条明路!”
李木匠也不废话,指着山口左侧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径:“从这儿走,顺着这条路往上爬,约莫一个时辰能到黑风口峡谷的后山腰。那里有块突出的岩石,能看到峡谷里的动静,也能摸到山贼老巢的侧后方。”
秦风眼睛一亮:“太好了!多谢李木匠!”他转头对身后的汉子们喊道,“兄弟们,跟我走!李木匠,麻烦您带路!”
“等等。”苏瑶忽然开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秦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苏瑶,面露难色:“姑娘,山里危险,你……”
“我能帮上忙。”苏瑶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手脚灵活,能爬山,还能给你们递东西、处理伤口。多个人总是好的。”她说着,指了指周郎中带来的药箱,“周郎中年纪大了,山路难走,让他在这儿等着,我替他跟着去。”
周郎中也连忙说:“是啊,秦护卫,瑶丫头说的是,她这阵子跟着我们干活,力气大得很,让她跟着,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秦风犹豫了一下,眼下确实是用人之际,多个人就多份希望。他看苏瑶虽然是个姑娘,但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干练,便点了点头:“也好,那你跟紧点,千万小心。”
“我会的。”苏瑶应着,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趁众人不注意,飞快地从怀里摸出鬼面具,戴在了脸上。冰凉的面具贴合在皮肤上,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隐匿气息”,只觉得一股微弱的能量扩散开来,仿佛把自己和周围的环境隔离开了一些。
秦风等人正忙着检查装备,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李木匠看她脸上忽然多了个面具,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苏瑶对他使了个眼色,又轻轻摇了摇头。李木匠虽然疑惑,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好了,出发!”秦风一声令下,带头钻进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小径。李木匠紧随其后,苏瑶和其他汉子们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快速向黑风口进发。
这条小路果然难走,到处是碎石和荆棘,脚下的泥土湿滑松软,稍不留意就会滑倒。苏瑶仗着年轻灵活,紧紧跟在李木匠身后,偶尔还能伸手拉一把被荆棘缠住的汉子。她戴着面具,没人看清她的表情,但从她稳健的步伐里,能看出她并没有拖后腿。
李木匠果然对山路熟得很,哪里有坑,哪里有陡坡,他都能提前提醒大家。有好几次,前面的汉子差点踩空,都被他及时拉住了。
“李大哥,您慢点,小心脚下。”苏瑶忍不住提醒道。李木匠年纪大了,爬这么陡的山,体力消耗肯定很大,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没事,老骨头还硬朗。”李木匠喘着气,摆了摆手,“得快点,晚了怕来不及。”
一行人不敢耽搁,咬着牙往上爬。山路越来越陡,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阳光被树叶遮挡,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约莫爬了一个多时辰,前面的秦风忽然停了下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前面就是我说的那块岩石了。”李木匠压低声音,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从那儿能看到峡谷里的情况。”
秦风点点头,示意大家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岩石。苏瑶跟着李木匠,小心翼翼地挪到岩石后面,探出头往下看。
只见下面果然是一条狭窄的峡谷,谷底烟雾缭绕,隐约能看到火光和人影。峡谷的入口处,站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山贼,正守在那里,时不时往谷里扔几个火把,发出阵阵狂笑。
“妈的,这些狗东西!”一个汉子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苏瑶的目光在谷底搜寻着,很快就看到了被困的沈清辞一行人。他们缩在峡谷深处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七八个人,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正用盾牌抵挡着从上面扔下来的石块和火把。沈清辞靠在一块石壁上,脸色苍白,左臂上插着一支箭,鲜血染红了他的月白长衫,显然伤得不轻,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正低声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神情冷静。
“公子受伤了!”秦风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愤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入口被堵死了,硬冲肯定不行。”一个汉子说道,“山贼人多,还有地利,我们这点人冲下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公子被活活烧死吧!”
众人都急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