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青风镇的东门就已经热闹起来。谢必安背着半旧的书箧，兴奋地站在马车旁，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对范无畏说：“表哥，你看这天多好，肯定是个赶路的好日子！说不定咱们还能在晌午前赶到下一个驿站呢！”
范无畏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寒光凛冽，正仔细检查着马车的缰绳，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稀疏的行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清晨的山道总是藏着未知的风险，尤其前阵子刚有山贼出没的传闻，由不得他不谨慎。
“好啦表哥，别总皱着眉，咱们有你在，什么山贼毛贼的，肯定不敢来捣乱！”谢必安拍了拍范无畏的胳膊，浑然不觉自己这一巴掌对身高两米多的表哥来说，力道轻得像挠痒。他跳上马车，从书箧里翻出一本《策论精编》，献宝似的递过去，“你看我带了这个，路上没事的时候还能再琢磨琢磨考题。”
范无畏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又还给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坐好，要走了。”说罢，他利落地上了马车前座，一抖缰绳，马蹄“嗒嗒”声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通往京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苏瑶此刻正在李木匠家的院子里帮忙晒药材。周郎中前几日上山采了些何首乌，让胖大婶帮忙晾晒，苏瑶闲着无事，便主动揽了过来。她将切成薄片的何首乌均匀地铺在竹匾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药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瑶丫头，歇会儿吧，喝口水。”胖大婶端着一碗凉白开走过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看你这阵子忙的，脸都瘦了些。”
苏瑶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笑着说：“没事大婶，这点活不累。对了，今天早上我好像听到驿站那边有马车声，是不是谢公子他们出发了？”
“是啊，天不亮就走了。”胖大婶点点头，“那两个后生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的，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肯定能护着小书生平平安安到京城。”
苏瑶“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她想起谢必安临走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范无畏递过来的那块墨玉，总觉得那对表兄弟的京城之路，恐怕不会像预想中那么顺遂。但转念一想，范无畏身手不凡，又谨慎小心，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便把这点不安压了下去，继续埋头整理药材。
此时的山道上，马车正平稳地行驶着。谢必安靠在车厢里，捧着书卷看得入神，偶尔遇到颠簸，还会嘟囔一句“别晃别晃，刚看到关键处呢”。范无畏坐在前座，腰杆笔挺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
这条路他前几年护送商队时走过，两侧山高林密，尤其过了鹰嘴崖那段，更是险峻，历来是匪盗出没的地方。虽然前阵子听说青风镇附近的山贼被沈清辞打了一顿，收敛了不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表哥，你说这《策论》里讲的‘轻徭薄赋’，是不是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谢必安从车厢里探出头，一脸认真地问。
范无畏勒了勒缰绳，让马车慢了些，回道：“理论可行，但施行起来，还要看地方官是否尽心。”
“那我要是中了进士，一定要向皇上上书，让他推行这个政策！”谢必安攥着拳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少年人的理想主义。
范无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先考上再说。”
“肯定能考上！”谢必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缩回车厢里看书去了。
范无畏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四周。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有些异样。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放慢了车速，警惕地观察着路边的动静。
果然，刚转过一个弯，前面的路就被几棵横倒的大树挡住了。范无畏猛地勒住马，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表哥？”谢必安从车厢里探出头，看到挡路的大树，顿时皱起了眉，“谁把树砍了挡路啊？”
范无畏没说话，只是低声道：“坐稳了。”话音刚落，两侧的树林里就窜出十几个手持刀枪的汉子，个个面露凶光，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正是黑风口山贼的二当家。
“哈哈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独眼龙怪笑着，手里的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谢必安吓得缩回车厢，只敢露出半张脸，颤声问：“表……表哥，是山贼！”
“别怕。”范无畏的声音依旧沉稳，他翻身下车，手握剑柄，冷冷地看着独眼龙一行人，“我们只是过路的考生，身上没什么钱财，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挪开树木，我们立刻就走。”
“考生？”独眼龙嗤笑一声，目光在马车上扫来扫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赶考的书生，看着穷酸，兜里指不定揣着多少盘缠呢！尤其是你这小子，穿着这么好的料子，还说没钱？”他的目光落在范无畏的玄色劲装上，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原来这些山贼被沈清辞打了之后，元气大伤，不敢再劫掠大的商队，便把主意打到了赶考的书生身上。他们觉得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最好拿捏，就算搜不到多少钱财，抓回去也能让家里人拿钱来赎，正好能补充些给养。
“我说了，没钱。”范无畏的语气冷了下来，握住剑柄的手微微用力，“识相的，就让开。”
“嘿，这小子还挺横！”独眼龙身后的一个小喽啰骂道，“二当家，别跟他废话，直接抢了！”
独眼龙点点头，挥了挥手：“给我上！男的抓起来，女的……哦，没女的，那就把马车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
十几个山贼立刻嗷嗷叫着冲了上来。范无畏眼神一凛，“噌”的一声拔出佩剑，剑光如练，瞬间挡在马车前。他的剑法快而准，招招狠辣，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
一个山贼刚冲上来，就被他一剑挑飞了手里的刀，手腕上划开一道血口，惨叫着退了回去。另一个山贼从侧面偷袭，范无畏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方的耳朵，疼得那山贼满地打滚。
“好身手！”独眼龙眼睛一眯，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公子哥竟然是个硬茬，他舔了舔嘴唇，亲自提着鬼头刀冲了上去，“兄弟们，一起上！耗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