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怎么都西征去了?

作者:零零柒柒夜 更新时间:2025/9/28 17:47:33 字数:3131

清晨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苏瑶正帮着院里的老仆收拾石桌上的茶具——那是昨晚谢必安兴奋过头打翻的,茶水在石桌上洇出深色的印记,倒像幅随性的水墨画。

“苏姑娘,看我带什么来了!”谢必安的声音老远就飘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穿过月亮门,“闻香楼今天破例开门了,我抢了两笼蟹黄汤包,热乎着呢!”

范无畏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件叠得整齐的月白色披风,见苏瑶抬头,便自然地递过来:“早上风凉,披上。”

苏瑶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柔软的料子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心里暖融融的。她帮着把汤包从食盒里取出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隐约闻到鲜美的蟹黄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谢必安递过筷子,自己先夹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小口,烫得直呼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鲜……鲜掉眉毛!”

苏瑶被他逗笑,也夹起一个,轻轻咬破薄皮,金黄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她慌忙用帕子去擦,惹得谢必安笑得更欢了。范无畏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手里的汤包没动,只时不时给苏瑶递过醋碟,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吃完汤包,谢必安提议去城郊的陶然亭——他说那里的芦苇荡正好看,秋日里芦花飞白,能比得上青风镇的河滩。苏瑶自然是乐意的,范无畏也没反对,只回房取了佩剑系在腰间,说是以防万一。

三人刚走到巷口,就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路边,车帘绣着暗纹的云纹,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车旁立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望着墙根的一株野菊。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挺拔如松,墨色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俊。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绷得利落,却因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添了几分温润。最惹眼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比常人略深,看过来时像含着秋水,明明带着审视,却让人觉不出冒犯,反倒有种被他一眼看穿的通透。

“崔大人?”谢必安愣了愣,连忙上前行礼,“不知大人寻学生何事?”

苏瑶这才知道,这位便是谢必安常常提起的崔文渊——那位年轻有为、公正严明的枢密使。她悄悄打量着,见他虽穿着官袍,却没戴官帽,领口微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明明是朝廷重臣的身份,却透着股洒脱的少年气,难怪谢必安总说他“又帅又厉害”。

崔文渊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谢必安身上,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谢编修,有要事相商。”他的视线掠过苏瑶时微微一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必安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大人请讲。”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崔文渊看向范无畏,“范护卫,借贵府一叙?”

范无畏侧身让路:“大人请。”

回到宅院,老仆奉上茶水便退了下去。崔文渊端起茶盏却没喝,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开门见山:“戎凉州叛军势大,朝廷已决定派军西征,我兼任监军,三日后出发。”

谢必安眼睛一亮:“大人要去前线?”

“是。”崔文渊点头,目光落在谢必安身上,“我向皇上举荐了你,随军任文书参军,负责记录军情、草拟文书。”

谢必安猛地站起来,茶水都洒了:“学生……学生能去前线?”他脸上写满了激动,却又有些忐忑,“可学生从未打过仗,怕是……”

“你不必上阵厮杀。”崔文渊打断他,“但你的策论里有安边之策,对西北防务有独到见解,军中需要你这样的人。何况你文笔扎实,能将前线实情准确传回京城,这比舞刀弄枪更重要。”

谢必安攥紧拳头,眼里闪烁着光芒。他寒窗苦读,所求的不就是为国效力吗?如今有机会亲临前线,将所学付诸实践,哪怕危险,也是难得的机遇。

“学生愿往!”他朗声应道,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热血。

一直沉默的范无畏忽然开口:“我也去。”

崔文渊看向他,眉梢微挑:“范护卫有要务在身,需留守京城……”

“谢必安在哪,我就在哪。”范无畏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初入军营,不懂军中险恶,我得护着他。”

谢必安心里一暖,刚想开口说自己能行,就被范无畏一个眼神制止了。

崔文渊看着范无畏,又看了看谢必安,忽然笑了:“早听说范护卫与谢编修情同手足,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也好,你身手不凡,军中正好缺个护卫统领,便随我一同前往吧。”

范无畏颔首:“谢大人。”

事情定得突然,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谢必安还沉浸在激动中,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要带什么书、要注意什么规矩。范无畏则在一旁默默盘算着该准备哪些防身的物件,哪些地方需要格外提防。

苏瑶坐在角落里,手里的茶杯早已凉透。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她知道这是好事,谢必安能去前线施展抱负,范无畏的本事也能有用武之地,可……他们都走了,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从青风镇到京城,她好像总是在告别。先是李木匠和胖大婶,再是赵大哥夫妇,现在,连谢必安和范无畏也要离开了。

“苏姑娘,你别担心。”谢必安终于注意到她的低落,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等平定了叛乱,我就带你去陶然亭看芦花,去吃全聚德的烤鸭,说话算话!”

范无畏也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哨子,塞到苏瑶手里:“这是我军中用的哨子,遇到危险就吹,声音能传很远。我已经跟这院里的护卫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照应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崔大人会派人保护你,安全无虞。”

崔文渊也开口道:“苏姑娘放心,京中防务虽紧,但护你周全还是能做到的。这宅院地势安全,护卫都是亲信,你安心住下便是。”

苏瑶捏着那枚冰凉的哨子,指尖微微发颤。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不担心,你们……你们要保重自己。”

谢必安还想说什么,却被崔文渊打断:“时间紧迫,我们得回去准备行装,三日后卯时出发,届时来此辞行。”

三人匆匆作别,崔文渊的马车消失在巷口时,谢必安还扒着车窗朝苏瑶挥手,范无畏则站在车辕边,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马车走远了,巷子里恢复了寂静。风吹过墙根的野菊,卷起几片花瓣,落在苏瑶脚边。

她慢慢走回宅院,葡萄架下的石桌还放着没收拾的汤包笼屉,阳光依旧明媚,可院子里却空得吓人。她走到墙边,看着那幅青风镇的画,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明明昨天还在一起说笑,一起逛积水潭,一起憧憬着战乱平息后的日子,怎么转眼就要天各一方了呢?

她知道他们是去做大事的,是去保家卫国的,她该支持,该骄傲。可心里那点自私的失落,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又握紧了手里的哨子。一个是李木匠给的,一个是范无畏给的,都是用来防身的。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三日后,天还没亮,苏瑶就起来了。她帮着老仆煮了一锅粥,想让他们临走前暖暖身子。

谢必安和范无畏来得很早,都换上了戎装。谢必安的青色战袍有些宽大,衬得他愈发文弱,却腰杆笔直。范无畏的玄色战甲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上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眉眼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苏姑娘,我们走了。”谢必安眼圈红红的,手里提着个小包袱,“这是我攒的几本书,你没事可以看看解闷。”

范无畏没说话,只是将一个油纸包递给她,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和她第一次在青风镇收到的一模一样。

苏瑶接过东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崔文渊的马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他勒住缰绳,回头道:“该走了。”

谢必安最后看了苏瑶一眼,跟着范无畏转身登上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苏瑶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手里的桂花糕渐渐凉了。

太阳慢慢升起,照亮了空荡荡的巷子。苏瑶转身回院,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在青风镇时那样迷茫。她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好活着,等他们回来。

她走到葡萄架下,坐下,拿起谢必安留下的书。书页上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风穿过院子,带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苏瑶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翻开了第一页。

京城的秋天,还有很长。她的等待,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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