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紫宸殿的铜鹤香炉里便升起了袅袅香烟,带着龙涎香特有的沉郁气息,弥漫在庄严的大殿内。秦昭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扫过阶下的谢必安和范无畏。
“你们说,阴罗教欲以十万生魂唤醒阴罗幡,召唤阴兵?”秦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上的密奏——那是谢必安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黑袍人、噬魂术以及阴罗教的全部信息。
“是,陛下。”谢必安躬身应道,“陆玉恒虽非朝廷官员,但其所言与青风镇、黑风口等地的异状吻合,且他能豢养魂魄、通晓阴阳,可信度极高。石烈只是棋子,阴罗教才是心腹大患,若不及时遏制,待阴罗幡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范无畏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亲眼所见黑袍人以噬魂术杀人,其状与望京城士兵如出一辙。黑风口的废弃驿站已被改造成祭坛,石烈残兵正协助他们掠夺生魂,必须尽快捣毁!”
秦昭渊沉默片刻,指尖在“阴罗幡”三个字上重重一点。他虽年轻,却深知“生灵涂炭”四字背后的沉重——望京城的血色犹在眼前,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传朕旨意!”秦昭渊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带起一阵微风,“命李渊大将军率领飞虎骑,即刻与谢必安、范无畏汇合,兵发黑风口,捣毁祭坛,诛杀石烈及黑袍妖人!务必将阴罗教的势力扼杀在萌芽之中!”
“陛下英明!”谢必安和范无畏齐声应道,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昭渊看着他们,目光柔和了些许:“李渊将军老成持重,飞虎骑又是我朝精锐,有他辅佐,朕放心。你们切记,此战不仅是为平定西域,更是为守护苍生,万万不可大意。”
“臣(末将)遵旨!”
两人退出紫宸殿时,天已大亮。朝阳的金光透过宫墙的垛口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范无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有飞虎骑助阵,定能一举端了石烈的老巢!”
谢必安却望着宫门外那棵历经百年的老槐树,眉头微蹙:“李渊将军虽勇猛,但阴罗教的邪术诡异,不可掉以轻心。我们需尽快与他汇合,商议战术。”
李渊的府邸位于京城西北角,与寻常勋贵的宅院不同,这里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只有宽敞的演武场和兵器库,处处透着军人的硬朗作风。
两人赶到时,老将军正在演武场操练亲兵。他已年过花甲,头发胡子都白了大半,却依旧腰杆挺直,穿着厚重的铠甲,手持一杆长枪,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看得周围的亲兵连声叫好。
“李将军!”范无畏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
李渊收枪而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面不红气不喘。他看到谢必安和范无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朗声道:“是必安和无畏啊!来得正好,老夫刚练到兴头上!”
“将军威风不减当年!”范无畏笑着上前,递过一块干净的汗巾。
李渊接过擦了擦脸,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陛下的旨意,老夫已经收到了。黑风口的妖孽,确实该清算了。”他顿了顿,看向谢必安,“阴罗教之事,老夫年少时曾听父辈提起过,当年先帝为剿灭他们,几乎耗尽了半朝兵力,没想到百余年过去,竟又死灰复燃。”
“正因如此,才需速战速决。”谢必安拿出地图,铺在旁边的石桌上,“将军请看,黑风口地势险要,祭坛设在废弃驿站,周围有石烈残兵和黑袍人守卫。我们的计划是……”
他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详细讲解着战术:飞虎骑从正面强攻,吸引敌人注意力;范无畏率领先锋小队从侧翼的悬崖攀爬,绕后突袭;谢必安则带一队擅长弓弩的士兵,埋伏在制高点,专门对付那些黑袍人,防止他们使用噬魂术。
李渊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点修改意见,比如将正面强攻的时间推迟半个时辰,等先锋小队到位后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此计可行。”李渊拍了拍石桌,声音洪亮,“飞虎骑已整装待发,吃过早饭,我们便启程!”
不到一个时辰,三万飞虎骑便集结在城门外。这些骑兵个个身着玄甲,手持长戟,胯下战马神骏非凡,队列整齐如刀切,连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都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渊换上了他那身伴随多年的亮银甲,虽有几处磨损的痕迹,却被擦拭得锃亮,映着朝阳的光,显得威风凛凛。他翻身上马,长枪直指西方,高声道:“儿郎们!黑风口的妖孽残害我大靖子民,今日,随老夫踏平那里,为死难者报仇!”
“踏平黑风口!为死难者报仇!”三万骑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颤抖。
谢必安和范无畏也翻身上马,与李渊并辔而立。苏瑶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城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人群后,目光紧紧地望着谢必安。
谢必安看到她,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些干粮。”苏瑶打开食盒,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肉脯和烧饼,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路上小心,我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谢必安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期盼,心里一暖,接过食盒:“好。”
范无畏也凑了过来,嘿嘿笑道:“苏姑娘,也给我准备了吧?”
苏瑶嗔了他一眼,从另一个食盒里拿出同样的干粮递给他:“少不了你的,路上别光顾着打架,记得吃饭。”
“放心吧!”范无畏接过干粮,塞进怀里,拍了拍胸脯。
李渊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高声道:“出发!”
号角声吹响,悠长而激昂。飞虎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驶出城门外,朝着西方进发。谢必安最后看了苏瑶一眼,翻身上马,策马跟上队伍。
苏瑶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天际线,才默默地转身回去。她走到奇物店所在的深巷,虽然知道现在看不到店铺,却还是对着空气轻声道:“陆老板,求你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风吹过巷口,带来一阵淡淡的檀香,像是无声的回应。
队伍行进的速度极快,飞虎骑不愧是精锐,一日便能疾驰百里。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黑风口附近的一处山谷,决定在此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发动进攻。
篝火升起,映着士兵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李渊和谢必安、范无畏围坐在篝火旁,再次检查战术细节。
“黑袍人的噬魂术怕声音?”李渊看着谢必安递过来的镇魂铃,疑惑地问道。
“陆玉恒说,镇魂铃的声音能破阴煞,暂时护住魂魄。”谢必安拿出几枚备用的铜铃,分给身边的队长,“明日交战时,让士兵们敲响铜铃,或许能克制他们的邪术。”
范无畏也拿出地图,指着悬崖的位置:“末将已经派斥候探查过,那里虽陡峭,但有几处可以落脚,夜里攀爬没问题。”
李渊点了点头,喝了口烈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好!明日拂晓,按计划行事!老夫倒要看看,这些阴罗教的妖人,有几分斤两!”
篝火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黑风口隐没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黎明时分的厮杀。而他们,带着家国的期盼和守护的决心,正磨刀霍霍,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夜渐渐深了,士兵们大多已入睡,只有巡逻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谢必安靠在一棵树下,手里摩挲着那枚镇魂铃,耳边仿佛又响起苏瑶的声音:“我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他握紧铜铃,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他都必须活着回去——为了崔文渊的托付,为了秦昭渊的信任,更为了那个在京城等待的身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进攻的号角终于吹响。黑风口的战役,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