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微光刚刺破黑风口的晨雾，进攻的号角便如惊雷般炸响。
李渊率领的飞虎骑如黑色潮水般涌出山谷，铁蹄踏碎晨露，长戟在晨光中闪着寒光，直扑黑风口下的小镇。范无畏带着先锋小队早已借着夜色攀上西侧悬崖，此刻正从岩壁后探出头，看着下方镇子里晃动的人影，眼中燃起战意。
谢必安站在东侧的制高点，手里紧握着判官笔，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镇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废弃驿站——那里正是阴罗教的祭坛所在。
小镇里的石烈残兵显然没料到会遭到突袭，慌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他们大多还宿醉未醒，或是围着篝火打盹，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惊得魂飞魄散，仓促间拿起武器反抗，却在飞虎骑凌厉的攻势下不堪一击。
“放箭！”谢必安一声令下，埋伏在制高点的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入镇中，精准地射向那些穿着黑袍的身影。
黑袍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察觉到危险后迅速散开，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小镇里阴风大作，绿色的火焰从地面窜起，不少飞虎骑兵靠近后便浑身抽搐着倒下，死状与望京城的士兵一模一样。
“敲铃！”谢必安高声喊道。
早已备好的镇魂铃同时响起，清脆的铃声穿透阴风，如利刃般刺破绿色火焰的诡异光晕。那些正欲施展噬魂术的黑袍人动作一滞，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绿色火焰也随之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范无畏大喊一声，带着先锋小队从悬崖上跃下，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镇中，短刀挥出，直取黑袍人的首级。
李渊更是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梨花绽放，所过之处，石烈残兵纷纷落马，无人能挡。他看着那些诡异的黑袍人，眼中怒火熊熊：“妖邪之辈，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三方夹击之下，小镇里的抵抗很快瓦解。石烈的残兵死的死，降的降，黑袍人虽有邪术傍身，却在镇魂铃和飞虎骑的冲击下死伤惨重，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化作黑烟遁入晨雾中，消失无踪。
战斗结束时，朝阳已升至半空。谢必安走进那座废弃驿站，只见里面果然设有一座祭坛，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中央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幡旗，旗面上绣着扭曲的骷髅头，隐隐有黑气缭绕——想必这就是阴罗幡的半成品。
“搜！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石烈的踪迹！”范无畏提着滴血的短刀，在镇子里来回查看。
然而，翻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找到石烈的身影。只有一个被俘的残兵哆哆嗦嗦地交代，石烈早在三日前就带着亲信离开了，临走前吩咐他们配合黑袍人守住祭坛，拖延时间。
“该死！让他跑了！”范无畏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桌。
李渊皱着眉头，看着那面阴罗幡：“这石烈倒是狡猾，知道此处守不住，提前溜了。”
谢必安拿起祭坛上的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西域的城池分布。他指着其中几座大城，沉声道：“他跑不远。西域有四座大城，石烈很可能回了他的老巢。”
“四座大城？”范无畏凑过来看，“勇烈城、黑风城、天玉城、伽兰城……这几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勇烈城和黑风城，本就是石烈的地盘。”谢必安指着地图解释，“当年他从天玉城叛逃，用武力抢占了这两座城，以此为根基扩充势力，才有了后来的联军。”
李渊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老夫也略有耳闻。天玉城是西域的商业中心，由众多商人共同管理，城中富甲一方，尤以玉石珠宝交易闻名，向来不参与部族纷争，只重利益。石烈叛逃前，曾在天玉城做过护卫统领，后来因贪图城中财富被驱逐，才怀恨在心。”
“那伽兰城呢？”范无畏指着地图上最西侧的城池，“这名字听着倒像个女儿国。”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伽兰城的标注上，眼神复杂：“伽兰城最为神秘。据说城中人口三分之二是女子，且个个容貌绝美，常年不老。她们信奉神话中的武神，由一位独裁君王统治，城中女子死后，灵魂会奉献给武神，而那位君王，据说拥有武神赋予的神秘力量，能庇护整座城池，百年来从未被外敌攻破。”
“还有这种地方？”范无畏啧啧称奇，“女子不老，还信奉武神？听起来倒像是传说。”
“西域本就多奇闻异事。”李渊沉声道，“伽兰城向来与世隔绝，从不与外界通婚，也不参与任何战事，石烈对其也颇为忌惮，从未敢招惹。”
谢必安将羊皮地图折好收起：“石烈丢失了黑风口的祭坛，必然会退回勇烈城或黑风城重整旗鼓。天玉城视他为仇敌，绝不会容他；伽兰城他不敢去，所以他的去向只有这两处。”
“那我们现在就追？”范无畏摩拳擦掌。
“不急。”李渊摆手，“飞虎骑经过一夜奔袭和激战，需要休整。而且勇烈城和黑风城城防坚固，石烈经营多年，必有防备，贸然进攻只会损兵折将。”
谢必安点头同意：“李将军说得对。我们先派人侦查两座城池的布防，同时派人回京城禀报战况，请求增派粮草。等摸清虚实，再做打算。”
三人商议完毕，开始安排后续事宜：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安抚被俘的残兵，同时派出多队斥候，分别前往勇烈城和黑风城侦查。
小镇的硝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进祭坛，驱散了阴森的气息。谢必安站在祭坛中央，看着那面被缴获的阴罗幡半成品，手指轻轻拂过旗面上的骷髅头，心中隐隐不安。
黑袍人虽逃，但阴罗教的势力显然不止于此。石烈退回勇烈城，必然会联合阴罗教的残余势力，而西域的四座大城各怀心思，局势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在想什么？”李渊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水。
“在想伽兰城。”谢必安接过水壶，“那位拥有神秘力量的君王，会不会也与阴罗教有关？”
李渊摇了摇头：“不好说。伽兰城太过神秘，老夫也只知其名，从未与他们打过交道。不过据说那位君王性情孤僻，只信奉武神，对世俗纷争毫无兴趣，应该不会与阴罗教同流合污。”
谢必安沉默不语。他想起陆玉恒的话，阴罗教擅长隐匿行踪，以信徒为饵，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触手伸到了哪里。
范无畏带着几个士兵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包裹：“看我们找到了什么！这小镇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像是天玉城的玉石，还有伽兰城的香料！”
谢必安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果然是几块温润的白玉，上面还刻着天玉城特有的商号印记。另一个包裹里的香料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与奇物店里的檀香有些相似，却更添了几分甜腻。
“看来这小镇不仅是祭坛，还是石烈与外界交易的据点。”谢必安若有所思，“他用掠夺来的财物，从天玉城换取粮草和武器，甚至可能……从伽兰城购买某种东西。”
“伽兰城会卖什么给他？”范无畏不解，“他们不是不和吗？”
“谁知道呢。”李渊看着那些香料，眉头微皱，“这香气有些古怪，闻多了让人头晕。”
谢必安连忙将包裹合上：“先收起来，带回营中查验。”
午后，侦查勇烈城的斥候传回消息：石烈果然回到了勇烈城，正紧闭城门，召集残兵，城中隐约有黑袍人的身影出没，似乎在布置什么。
“看来他是想据城死守。”范无畏看着斥候带回的城防图，“勇烈城的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十丈，易守难攻。”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勇烈城旁边的黑风城上：“黑风城呢？有没有动静？”
“黑风城目前很安静，城主似乎在观望，没有派兵支援勇烈城的意思。”斥候回答。
“这就有意思了。”李渊笑了笑，“石烈占了黑风城这么久，如今落难，黑风城主却按兵不动，看来他们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谢必安眼睛一亮：“或许，我们可以从黑风城入手。”
他指着地图上勇烈城和黑风城之间的一条峡谷：“两城相距不过五十里，中间只有这处峡谷相连。若是能说动黑风城主倒戈，或者至少保持中立，我们就能集中兵力攻打勇烈城，同时切断他们的退路。”
“可黑风城主会听我们的吗？”范无畏质疑，“他毕竟是石烈的人。”
“他是石烈武力收服的，未必真心归顺。”谢必安分析道，“石烈战败，正是他摆脱控制的好机会。我们可以派人去联络，许以重利，或许能成。”
李渊点头：“此计可行。老夫倒是认识一位曾在黑风城做过生意的商人，或许能搭上线。”
夕阳西下，将黑风口的岩壁染成金红色。飞虎骑的营地升起袅袅炊烟，士兵们脸上虽有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谢必安站在营地高处，望着勇烈城的方向，心中已有了计较。
西域四城，如同四颗棋子，散布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石烈困守勇烈城，黑风城摇摆不定，天玉城隔岸观火，伽兰城神秘莫测。而他们，不仅要面对石烈和阴罗教的威胁，还要在这复杂的棋局中找到破局之法。
夜风吹过营地，带着远处沙漠的燥热。谢必安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只要能守住身后的家国，守住那个在京城等待的身影，再难他也会走下去。
勇烈城的灯火在夜色中亮起，像一头困兽的眼睛，闪烁着不安与警惕。一场新的较量，正在西域的风沙中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