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名为栖霞江的大江自西向东贯穿了整个栖霞县,流入东海,这个沿海小城也因此得名“栖霞”。相传,七月初七这一天的子时,有缘之人在栖霞县市郊的那棵千年菩提树下许下最诚挚纯真的愿望,便会得到回应。传言说,千年前,菩提树就曾灵验,帮助真诚善良的祈愿者实现心中所想。然而随着许多人慕名前来却无功而返,更多人相信,所谓的传闻都不过是一些虚假的封建迷信。
“哇!牢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名身材瘦小,约莫一米六出头,长相清秀的一名少年手中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寻来的笔直的木棍,杵在地上,兴冲冲地向另一名少年展示。
手中拿着木棍的少年名叫林颜,是栖霞县一中高一的学生。在他身旁被称为“牢粥”的少年,则是他的发小兼同桌,裴以舟。暑假闲来无事,裴以舟便叫上了自己的好发小,来到了这家新开的名为“激情漂流,纵横暑期”的漂流俱乐部。
“只能算一般吧,拿来我看看。”被称为“牢粥”的少年与林颜相比身材略显高挑,五官端正不失英气的面庞此刻却露出了一个得逞似的坏笑。
林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紧张地握住了手中的长棍,大叫道:“你想都别想!”
若是仔细观察,他的相貌更像是一名长相姣好的女生。而一旁的裴以舟,则是比林颜高了约莫一个头,他的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衬得眉眼愈发漆黑深邃。鼻梁高挺得像上帝精心捏造的艺术品。整张脸毫无瑕疵,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漫画里精心绘制的主角走到了现实。
“那你就拿着吧,我看你能抱着它到什么时候。”裴以舟恐吓般地说道。事实上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那根“如意金箍棒”,只是觉得这样逗逗自己的发小颇为有趣。
听到这话,本想在上船前把木棍丢掉的林颜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心把木棍带回去供起来。
皮艇的样式颇为狭长,上面共有两个位置。一个坐在后面面朝前方,一个坐在前面面朝后方。
作为发小兼损友,裴以舟义正言辞地把林颜推到了前面坐下。
“诶诶诶,你干嘛,我不要坐在前面!”说着,林颜挣扎了起来。
“你不愿意坐前面是吧。”裴以舟嘴角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看得林颜不寒而栗。
事实果真如此。话音刚落,裴以舟便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发小的胳肢窝,弄的他咯咯直笑。
“哎哟,哎哟,别挠了,我坐我坐!”
听到这话,裴以舟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同林颜一起面对面坐在了皮艇上。
等了一段时间,坐在前面的少年感觉船只微微一动,随后皮艇便开始了漂泊。
“你听说了吗,这次考试的物理卷子是老王头出的,可难了。”
“我无所谓难不难,倒是你,暑假里的作业都是靠抄的吧?两个月没碰物理了你能考多少?”裴以舟絮絮叨叨地说着,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好友,而林颜则吐了吐舌头,把视线转移向了腿边的木棍。
“我那不叫抄,我那叫作业的搬运工……啊!”少年刚想为自己辩驳两句,随即船只就突然颠簸了一下,吓得他赶忙握紧了皮艇两侧的把手。
“你成绩本来就不太好,暑假更是油盐不进。实在不行我放放水,争取跟你排到一块。”
“不行,你得好好考,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这次分班可是很重要的!”林颜突然抬头,神情认真地看向了自己的发小,眼神坚定。
“呵,我真没事,在哪学不是学”裴以舟嗤笑一声,话语中全部都是对自己学习能力的自信。他的成绩名列前茅,和勉强达到分数线的林颜相比,他更有自信无论是在哪个班,自己都能把书读好。但既然发小如此坚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答应下来:“行行行,我不放水,一定好好考。”
“嘿嘿,这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水声越来越大,皮艇进入了更为颠簸的河段。
“哦~我知道了,你名义上是为了跟我分到一起,实际上还是为了和你的叶思琪分到一起吧。”林颜说着,脸上的表情好像川剧变脸一般,从刚刚皮艇颠簸的紧张变成了一种阴阳怪气的表情。
叶思琪是林颜二人的同班同学,相貌不俗,性格温柔,坐在裴以舟的前座,经常就学习上的问题请教裴以舟。后者自然没有理由不为其解答,然而叶思琪的成绩在频繁的请教下并没有显著的进步,于是林颜便八卦地认为二人之间或许有些爱慕关系。
“小颜,先学好你自己的吧,我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裴以舟闻言轻啧一声,他知道自己对叶思琪并无异样的情愫,然而叶思琪主动靠近自己是事实,自己也只能任由林颜打趣。
皮艇一路颠簸,承载着两名少年的欢笑与叫喊,一路漂流向下——事实是一个在大笑一个在尖叫。
水流越来越平缓,皮艇逐渐流进了尾声。
林颜看到了经过的告示牌,上面写着“终点50米”的字样,加上逐渐平稳的水流,终于松开皮艇把手,将瑟瑟发抖全身蜷做一团,紧握着险些掉入水中的木棍,仿佛劫后余生般看向好友:“终于结束了。”
裴以舟看到林颜身后终点前的最后一道跌水,刚想出言提醒,便感受到了剧烈的上下颠簸,仿佛从一个平面跌落到了另一个平面。水花溅起又落下,当他再次睁眼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放松变成了慌张。
“哗啦——”皮艇从落在了低缓的水面上,溅起了白色的水花,但皮艇并未立刻停止冲撞,而是被湍急的水流冲撞得左摇右摆,像是一只咆哮的猛兽,势不可挡,便载着二人向一块石壁撞去。
裴以舟眼见情况不对,立即想要稳住皮艇,然而整个皮艇压根不是他一人能够左右的。
“砰——”像是气球爆炸的声音传来,皮艇结结实实地撞在岩石上。紧接着,传来了一声闷响,手中没有握着把手的林颜在惯性下猛然向后倒去。
林颜只见眼前的好友神情慌张,随后便感受到一股巨力从后脑袭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