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清晨,总带着些湿润的雾气。镇外的田埂上,已有早起的农户赶着水牛犁地,铁犁划过湿润的泥土,翻出带着草腥气的黑浪。镇子东头的水井旁,几个妇人提着木桶排队,说着家长里短,声音清脆,混着木桶碰撞的叮当声,给这边陲小镇添了几分烟火气。
林梦瑶的小院里,西施正细心地擦拭着案几。她今日换了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见林梦瑶醒来,她转过身,端过一碗温热的米汤,轻声道:“主公,今日的米汤里加了些新碾的小米,您尝尝。”
林梦瑶接过碗,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米汤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她小口喝着,听着院外传来的鸡鸣声,只觉得这片刻的安宁格外珍贵。
“西施,你听说了吗?”林梦瑶随口问道,“昨日镇里来了位魏国的使者,说是为了商议韩魏联姻的后续事宜。”
西施正在整理林梦瑶的书卷,闻言点头道:“听买菜的大婶说了,好像是魏国的公主前些日子嫁去了韩国都城,如今派使者来,是要敲定两国共同防备秦国的细则。”她将书卷码放整齐,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
正说着,郭嘉摇着羽扇走进来,笑道:“主公倒是消息灵通。这韩魏联姻,明面上是亲善,实则是两国在秦国的压力下抱团取暖罢了。秦国铁骑近年在西边势如破竹,韩魏若不联手,怕是迟早要被逐个吞并。”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雾气,“只是这盟友,未必就真的牢靠。”
林梦瑶放下碗:“奉孝是说,两国之间还有嫌隙?”
“那是自然。”郭嘉羽扇轻点掌心,“韩魏接壤之地,纷争从未断过,不过是眼下有共同的敌人,才暂时放下恩怨。一旦秦国的压力减轻,或是其中一方有了更好的出路,这盟约怕是说破就破。”
这时,张飞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晨练的汗味,他大步走进来,瓮声瓮气地说:“主公,郭先生,方才在军营听说,那魏国使者架子不小,见了韩将军,连礼都懒得行,韩将军脸都黑了。”
林梦瑶和郭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微妙。
吃过早饭,林梦瑶带着郭嘉去镇衙。街道上比往日热闹些,不少百姓对着一队身着魏国服饰的士兵指指点点,那些士兵个个高鼻深目(与韩国士兵的相貌略有差异),腰间佩着弯刀,神情倨傲,与镇上的氛围格格不入。
“看他们的甲胄,倒是精良。”郭嘉低声道,“魏国的步兵向来不弱,只是这军纪……似乎不怎么样。”
林梦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个魏国士兵伸手抢了路边小贩的一个苹果,小贩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他扬长而去。
到了镇衙,只见韩元正坐在堂上,脸色阴沉,旁边站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中年文士,想必就是魏国使者。两人似乎刚争执过,堂上气氛有些凝滞。
“林参军,郭先生,你们来了。”韩元见他们进来,脸色稍缓,“这位是魏国的李使者,来商议联防之事。”
那李使者斜睨了林梦瑶和郭嘉一眼,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几分轻蔑:“韩将军,这就是你说的贤才?一个黄毛丫头,一个酸儒,能顶什么用?”
林梦瑶还未开口,郭嘉已笑道:“使者此言差矣。治国安邦,不在年岁,也不在装束。昔日甘罗十二岁为相,晏子身短却能折冲樽俎,难道他们也不算贤才?”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带锋。
李使者脸色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韩元见状,连忙打圆场:“李使者远道而来,怕是累了,先歇息片刻,联防之事,我们稍后再议。”
将李使者打发走,韩元才松了口气,对林梦瑶和郭嘉道:“让二位见笑了。这魏国使者仗着两国联姻,愈发骄纵,刚才竟提出要韩国承担大半的联防粮草,简直是欺人太甚!”
林梦瑶看着窗外,魏国士兵正牵着战马从衙门前走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这脆弱的盟约。她沉吟道:“将军,魏国既想联盟抗秦,又不愿多出力,无非是想让韩国当冤大头。依我看,不妨先拖着,同时派人去都城送信,让朝廷定夺。”
郭嘉补充道:“同时,我们也该加强青石镇的防备。魏国使者在此,未必没有刺探虚实的意思。”
韩元点头:“就依二位所言。张将军昨日在军中展露的勇力,让士兵们士气大振,我打算让他多训练些新兵,以备不时之需。”
夕阳西下时,林梦瑶回到小院。西施已做好了晚饭,是简单的麦饼和炖菜,炖菜里放了些镇上买来的野菜,吃起来别有风味。张飞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擦拭着他那杆粗铁矛,矛尖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主公,今日那魏国使者,末将看他就不顺眼,若不是在镇上,早把他扔出去了!”张飞愤愤道。
林梦瑶笑了笑:“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韩魏虽是盟友,但这盟友之间的心思,比敌人还难猜。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守住青石镇,便不怕他们耍花样。”
晚风吹过院子,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映照着小院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林梦瑶知道,这联姻带来的和平假象下,隐藏着无数暗流,而秦国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从未消失。
但至少此刻,她身边有可靠的同伴,有暂时安稳的居所,有在乱世中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