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宁静日子没过多久,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这日午后,林梦瑶正和郭嘉在镇衙后堂核对粮草账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士兵的喝问和马蹄踏地的沉重声响。
“怎么回事?”林梦瑶抬头,眉头微蹙。
郭嘉放下手中的竹简,侧耳听了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怕是有贵客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亲卫匆匆跑了进来,拱手道:“将军,林参军,郭先生,都城来了使者,说是奉了韩王的旨意,前来慰问!”
韩元正在前厅处理公务,闻言连忙起身:“快请!”
林梦瑶和郭嘉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镇衙门口,一队身着鲜亮铠甲的骑士勒马而立,约莫有二十余人,个个神情倨傲,腰间佩着制式精良的长剑,与青石镇的士兵相比,气派明显不同。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绣着云纹的锦袍,手持一卷明黄的卷轴,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简陋的镇衙。
“下官青石镇守将韩元,参见上使!”韩元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那文士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了起来,无非是嘉奖青石镇击退秦军之功,赞扬守军忠勇,赐下些绸缎、粮食之类的赏赐。
念完旨意,文士将卷轴收起,才正眼看向韩元,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韩将军,此次你等能击退秦将王蒙,倒是出乎都城意料。只是不知,那斩杀秦将、力退敌军的勇将何在?”
韩元连忙侧身,指向从外面走进来的张飞:“上使,这位便是立下首功的张飞张将军!”
张飞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腰间挎着丈八蛇矛,听到传唤,大步走上前来,对着那文士抱了抱拳,却并未下跪——他是林梦瑶的麾下,而非韩国的臣子,自有其傲骨。
文士见他如此,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想到对方是击退秦军的功臣,也不好发作,只是淡淡点头:“张将军果然勇猛,难怪能破秦兵。”他目光扫过张飞,又落在随后走来的林梦瑶和郭嘉身上,“这两位是?”
“这位是林参军,此次守城,多亏她出谋划策;这位是郭先生,也是军中谋士。”韩元连忙介绍。
文士的目光在林梦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显然有些意外这军中参军竟是个年轻女子,但也只是略一诧异,便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韩将军麾下,倒是人才济济。”
他话里话外虽带着客气,却掩不住那份来自都城的优越感,仿佛青石镇的这点战功,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林梦瑶心中了然,这使者名为慰问,实则多半是来打探虚实的。韩国都城对于边境战事向来敏感,此次青石镇以弱胜强,击退秦军先锋,必然会引起朝中注意。
果然,那文士在接受了韩元的款待后,便借口要了解战况细节,单独召见了韩元、林梦瑶、郭嘉和张飞。
“韩将军,据闻那秦将王蒙乃是秦国后起之秀,麾下锐士凶悍异常,你等是以何计策击退敌军的?”文士端着茶碗,慢悠悠地问道,眼神却在几人脸上打转。
韩元刚要开口,郭嘉已笑着接过话头:“上使有所不知,秦军虽勇,却骄横轻敌,我军则依托城墙固守,待其锐气耗尽,再由张将军率精锐出城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说得轻描淡写,将功劳归于“固守”与“突袭”,避开了具体的谋略细节。
文士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又看向张飞:“张将军,听闻你一枪挑杀秦将,可有此事?”
张飞瓮声瓮气地说:“那秦将不经打,某家一矛便结果了他。”他说的是实话,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文士的目光最终落在林梦瑶身上:“林参军年纪轻轻,便能参与军机,想必有过人之处。不知你对眼下韩魏联盟抗秦之事,有何看法?”
这问题颇为尖锐,涉及朝堂大政,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林梦瑶心念电转,悄然发动“算无遗策”,眼前骰子滚动,停在了“5点”。
【判定结果:点数5,可从容应对,言多必失,点到即止。】
她定了定神,缓缓道:“上使谬赞。小女子以为,韩魏联盟,乃是眼下抵御强秦的良策,青石镇地处边境,唯愿两国同心,共抗外敌,保境安民而已。”她避开了深层次的分析,只说些稳妥的场面话。
文士见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林参军所言有理。”
接下来的两日,那文士在青石镇逗留不去,明里暗里地打探镇内的兵力、粮草、布防,甚至还去城头查看了那日激战的痕迹。韩元等人依着郭嘉的嘱咐,只给他看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核心信息一概不露。
张飞对此颇为不满,私下对林梦瑶道:“主公,这酸儒一看就没安好心,老是东问西问,末将真想把他扔出去!”
林梦瑶摇头道:“不可。他是都城来的使者,代表的是韩王,轻易动不得。我们只需小心应对,别让他抓住把柄便是。”
郭嘉也道:“这使者回去后,定然会将青石镇的情况上报都城。主公和张将军的名字,怕是要传入韩王耳中了。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机遇在于可能获得更高的重视和资源,风险则在于可能被都城忌惮或利用。
果然,第三日一早,那文士便带着随从离开了青石镇,临走时只留下一句“韩将军等忠勇可嘉,本使定会如实上奏”,便策马而去,态度依旧冷淡。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韩元松了口气:“总算走了。这些都城来的人,一个个眼高于顶,真不好伺候。”
林梦瑶望着远方的烟尘,若有所思:“他走了,事情怕是才刚刚开始。”
都城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座边境小镇,投向了他们几人。接下来,无论是福是祸,都由不得他们再像之前那般低调了。
青石镇的宁静,终究是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