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变化,是从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开始的。
往年这个时节,镇上的炊烟总是稀稀拉拉,不到日中便歇了,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如今,天刚蒙蒙亮,镇东头的王屠户就支起了摊子,铁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油星溅在炭火红的灶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肉香顺着风飘出半条街;街尾的李婶挎着篮子去磨坊,篮子里装着新收的小米,是昨天用自家织的粗布从货栈换的,沉甸甸的,压得竹篮把手微微弯曲。
“李婶,换了新米啊?”正在扫街的张大爷笑着打招呼,扫帚划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的尘土。
李婶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拍了拍篮子:“可不是嘛!多亏了林参军的法子,织点布就能换米换盐,这日子才有了盼头!”她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扩建的学堂,“听说再过俩月,学堂就修好了,到时候让我家二小子也去念书,识几个字,总比我们这些睁眼瞎强。”
学堂是林梦瑶让人修的。用商路赚来的钱,买下了镇上一处废弃的宅院,雇了几个瓦匠,把塌了的屋顶补上,糊上雪白的窗纸,又请了个读过书的老秀才当先生。这会儿,几个孩童正扒着学堂的篱笆往里看,手里攥着刚从货栈换的糖块,眼睛亮晶晶的,映着里面工匠们忙碌的身影。
“主公,您看这账本。”郭嘉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进林梦瑶正在查看的粮仓。粮仓是新修的,用砖石砌成,防潮又结实,里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袋,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清香。他指着账册上的数字,语气难掩欣慰,“这是这个月各户缴纳的粮食,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还多。除去军需和储备,还能余下不少,足够应对突发情况了。”
林梦瑶随手翻开一袋糙米,米粒饱满,带着淡淡的光泽。她想起刚到青石镇时,看到流民们啃着树皮草根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能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就是最好的事。”
“何止有饭吃啊。”郭嘉笑着补充,“您看镇上的铁匠铺,现在不光打农具兵器,还开始给各家打菜刀铁锅了;王屠户的摊子前,每天都有人排队买肉,以前只有过年才能闻到肉香呢。”他顿了顿,指向粮仓外,“还有那几家以前快饿死的,现在都在货栈帮忙搬东西,一天能赚俩铜板,晚上回家还能喝上热汤。”
正说着,张飞扛着一根新打造的铁犁走进来,铁犁的犁头闪着冷光,是用从邻镇换来的铁锭打的。“主公,郭先生,你看这犁!”他把铁犁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李师傅说,这铁好,比以前的耐用多了,开春种地,保准省力!”他黝黑的脸上沾着些铁屑,却笑得格外灿烂,“刚才路过王屠户的摊子,他非要塞给我一块五花肉,说是感谢我上次帮他把陷在泥里的马车拉出来——这小子,现在也大方了!”
林梦瑶看着他手里的铁犁,又看了看窗外镇上的景象:货栈前马车进进出出,布庄的幌子在风中摇摆,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笑声清脆。这点点滴滴的变化,汇聚成一股暖流,在青石镇的每一个角落流淌。
傍晚时分,林梦瑶和西施沿着田埂散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田地里的麦苗已经长得有半尺高,绿油油的一片,像是铺了层绒毯。几个农夫正在给麦苗浇水,看到她们,远远地打招呼,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主公,您看他们。”西施轻声道,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给孩子喂奶的农妇,“前阵子她还愁着没米下锅,现在不仅能吃饱,还能给孩子攒下些粗粮饼。”
林梦瑶点头,心中豁然开朗。所谓脱贫致富,或许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让炊烟更旺些,让粮袋更鼓些,让孩子们的笑声更多些。在这乱世里,能守住一方安宁,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便是最实在的“富”。
回到小院时,郭嘉和张飞正围着一张新做的木桌吃饭,桌上摆着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张飞正给郭嘉夹肉,嘴里嚷嚷着“多吃点,明天还得去邻镇谈生意”,郭嘉笑着推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暖意。
“主公,西施姑娘,快来吃饭!”张飞招呼道,把刚盛好的米饭递过来。
林梦瑶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一片安宁。青石镇的脱贫致富,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有了这坚实的根基,他们才能在这乱世中,走得更远,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