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坊的晨钟刚响过三遍，来自秦国的商队已踏着露水进了镇。为首的掌柜勒住马，看着青石镇那座新换的高大木牌坊，上面“通四海”三个大字在晨光中透着苍劲——这牌坊是上个月刚立的，用的是交易坊赚来的第一笔大钱，木料是从赵国运来的上等松木。
“快点卸车！”秦掌柜回头吆喝着伙计，车厢里装的是精心锻打的铁犁，“听说魏国的盐商已经到了，去晚了怕是要被别人抢了先！”他翻身下马时，腰间的钱袋叮当作响，里面装满了在青石镇交易用的“镇票”——这是林梦瑶让人印制的代币，可在镇内任意流通，比携带沉甸甸的铜钱方便多了，如今在周边几国都快成了硬通货。
不远处，魏国盐商正和赵国布商在凉棚下喝茶。两人上个月还为了盐价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合伙开辟一条新商路，从赵国运丝绸到秦国，再从秦国拉铁器到魏国，中间经青石镇周转，能省不少关税。
“林参军立的规矩好啊。”赵国布商呷了口茶，语气带着赞叹，“不问国籍，只认规矩和利益，咱们商人跑遍天下，图的不就是这个？”
魏国盐商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前阵子在秦国边境，我的盐被守军扣了半车，说是‘敌国物资’，在这儿呢？只要交了过境费，一路畅通无阻，还有兵丁护卫，踏实！”
两人正说着，见林梦瑶带着西施从交易坊外走过，连忙起身拱手。西施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是刚做好的点心，正准备分发给巡逻的士兵和坊内的通事。
“林参军，您这青石镇，真是越来越兴旺了！”赵国布商笑道，“我这次带的丝绸，比上次多了一倍，还请参军多照应。”
林梦瑶笑着点头：“张掌柜放心，只要规矩办事，青石镇永远欢迎你。”她看向坊内，只见又有几队马车进了门，插着魏、赵、秦、韩的旗帜，车身上印着各家商号的标记，“看来今天又是个热闹日子。”
西施轻声道：“方才听账房先生说，这个月的交易额，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
这便是商人的本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利可图，且安全有保障，再远的路，再深的恩怨，都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青石镇的变化，也因这源源不断的商流而日新月异。
镇外的交易坊早已扩展了三倍，用青砖墙围了起来，分门别类设置了铁器区、布匹区、粮食区、牲畜区，甚至还有专门的“珍宝行”，供各国商人交易玉器、药材等贵重物品。坊内的通事增加到了十几个，不仅懂方言，还能写各国文字，连秦国的小篆、赵国的蝌蚪文都有人认得。
镇子本身也在向外扩张。原本的木栅栏早已换成了青石墙，周长比以前扩大了两倍，新开了南、北两个城门，门楼上派有士兵值守，查验通关文牒和货物清单——这通关费虽只收百分之一，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新修的街道两旁，客栈、饭铺、铁匠铺、车马行一家挨着一家，门面上挂着醒目的幌子，有写着“韩味”的饭馆，有挂着“赵锦”的布庄，甚至还有秦国商人开的“西戎肉食铺”，卖着草原上的风干牛肉，生意格外红火。
韩元站在新盖的镇衙二楼，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不已。他手里拿着一份户籍册，上面的数字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不仅有周边逃难来的百姓，还有不少商人举家迁来，在镇上买地建房，打算长期定居。
“林参军，您看这户籍册。”韩元把册子递给走来的林梦瑶，“光是上个月，就有三十多户从秦国、赵国迁来的商户，说在咱们这儿做生意踏实，孩子还能进学堂念书。”
林梦瑶翻开册子，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有姓秦的，有姓赵的，还有姓魏的，最后都落在了“青石镇民”这一栏下。她微微一笑：“这才是青石镇真正的根基。人来了，生意才会更旺，镇子才会更大。”
郭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绘制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从青石镇延伸出去的商路，像一条条血脉，连接着韩赵魏秦四国的大小城镇。“主公，您看，我们的商队已经能到秦国的栎阳、赵国的邯郸了。”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栎阳的郡守还特意派人来，说想跟我们合作，由他们提供铁矿，我们负责加工成农具，利润平分。”
“可以答应。”林梦瑶毫不犹豫，“但要加上一条，所有铁器必须经青石镇中转，过境费一分不能少。”
张飞这时也大步走来，身上带着风尘，刚从城外的骑兵营回来。“主公，新招的骑兵练得差不多了！”他嗓门洪亮，“昨天试了试，能一口气跑五十里地，追上那些跑单的商队没问题！”他说的是护卫商队的事——如今青石镇的骑兵不仅守镇，还接受商队雇佣，护送货物往来各国，这又是一笔收入。
夕阳西下时，交易坊渐渐安静下来，商人们带着各自的货物和赚来的钱财，或住进镇上的客栈，或赶着马车出城，准备回程。镇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比以前多了数倍，从高处望去，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林梦瑶站在城楼上，看着这片因“利”而兴的土地，心中明白：商人逐利，本无对错，关键是如何引导这份“利”，化为小镇的生机与力量。如今的青石镇，已不再是那个边陲小堡，而是四国交界的商贸重镇，是无数人逐梦、扎根的地方。
而她这个“土豪小地主”，脚下的根基，也随着小镇的扩张，变得越来越稳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