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坊的铜钟声在清晨的薄雾中荡开时,林梦瑶正对着一幅韩国疆域图出神。图上用朱砂标出的商路如蛛网般蔓延,从青石镇辐射向都城新郑,乃至韩、魏、赵交界的诸多城邑——这些都是这两年靠着商贸攒下的底气。
“主公在想什么?”郭嘉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见她指尖在“新郑”二字上轻轻点动,便已猜到几分,“是在考虑如何更进一步?”
林梦瑶抬头,接过粥碗,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青石镇虽是商贸重镇,但终究只是边陲一地。商人逐利而来,若有朝一日韩国动荡,或是周边战事再起,这繁华随时可能散去。”她看向窗外,交易坊的大门刚开,已有商队等候,“我们需要更稳固的靠山,或者说,更紧密地借助韩国的势。”
“主公是想……彻底依附韩国?”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前我们虽受韩王册封,却相对独立,若要转做韩国的‘自己人’,怕是要交出一部分权力。”
“不是交出,是置换。”林梦瑶搅动着粥碗,“我们以青石镇的商贸之力,为韩国提供粮草、军械、税收,助韩王稳定国内、抗衡强秦;作为交换,韩王需承认我们在青石镇及周边商路的主导权,甚至可以让我们参与韩国的部分军政——这是双赢。”
这时,韩元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来自新郑的密信。他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参军,都城传来消息,韩王与朝中大臣商议,想在边境设‘商监’,统一管理各国贸易,怕是要动我们的交易坊。”
林梦瑶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来得正好。这说明韩王既看重青石镇的利益,又对我们有所忌惮。我们不妨顺水推舟,主动上书,提议将青石镇的交易坊纳入韩国‘官督商办’体系——我们负责运营,利润与朝廷分成,同时承诺每年为韩国提供十万石粮食、五千副军械。”
“十万石粮食?”韩元吃了一惊,“这可不是小数目!”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郭嘉在一旁笑道,“主公这是要让韩王看到,我们不仅能赚钱,更能为韩国雪中送炭。眼下秦国在河西虎视眈眈,魏国又摇摆不定,韩王最缺的就是粮草军械,我们送上门去,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张飞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瓮声瓮气地说:“只要能让兄弟们有粮吃、有仗打(若是必要),交些粮食怕什么?谁敢来抢我们的东西,末将一矛挑了他!”他对“韩国”的概念虽模糊,却认准了跟着林梦瑶准没错。
计策一定,林梦瑶立刻提笔写奏疏,言辞恳切,既表忠心,又详述“官督商办”的好处:朝廷无需投入,坐享其成;青石镇有朝廷背书,商路更稳;各国商人见有韩国官印担保,交易更放心。奏疏末尾,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岁供清单”,除了粮食军械,还有每年上缴的五万贯铜钱。
为了让韩王更放心,林梦瑶特意让西施准备了一份厚礼——交易坊新得的一块暖玉、三匹赵国上等丝绸、十副秦国精铁打造的农具,派亲信快马送往新郑,同时带去的还有她的口信:愿以青石镇为韩国屏障,与韩国共存亡。
送奏疏的人走后,青石镇的日常依旧。交易坊里,韩、赵、魏、秦的商人照常交易,只是巡逻的士兵腰间,除了青石镇的令牌,还多了一块刻有“韩”字的腰牌——林梦瑶让人赶制的,有意无意地向外界透露,青石镇与韩国朝廷的关系愈发紧密。
半月后,都城的回信终于抵达。韩王下旨,嘉勉林梦瑶“忠心事主”,准奏“官督商办”,青石镇交易坊正式成为韩国“边境第一商埠”;林梦瑶被册封为“韩国商令”,秩两千石,可参与边境军政议事;岁供减半,改为五万石粮食、三千副军械,朝廷则承诺为青石镇提供兵力保护,任何人不得擅自干预交易坊运营。
“成了!”韩元捧着圣旨,激动得手都在抖,“韩王还说,下个月派‘安抚使’来青石镇,亲自为参军授印!”
林梦瑶接过圣旨,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从“依附势力”到“成为韩国体系的一部分”,看似退了一步,实则进了一步——有了韩国的名号,商路更稳,底气更足,将来无论应对秦国的威胁,还是与其他势力周旋,都多了一层护身符。
傍晚,小院里摆上了简单的宴席。西施端上亲手做的菜,笑着说:“主公如今成了‘韩国商令’,以后出去,面子更大了。”
郭嘉举杯道:“这只是第一步。有了韩国这棵大树,我们才能在乱世里长得更高。”
张飞仰头干了酒,大声道:“管他什么令,只要主公让我杀贼,我就高兴!”
林梦瑶看着眼前的众人,又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交易坊的灯笼比往日更多了,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几分安稳的气息。转做韩国的“自己人”,看似是向现实低头,实则是为了走得更远。
她举起酒杯,对着众人,也对着这片日益兴旺的土地:“敬韩国,更敬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