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跪在地上,小腿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烛凰天基手中那把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血影之刃,眼中出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你……你不能杀我!”他色厉内荏地嘶吼,“我是真神!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杀了我,你会遭到反噬!”
烛凰天基一步步走近,血影之刃的刀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声音平静得可怕:“法则?当你们屠我的族人时,怎么没想过法则?”
她举起血影之刃,赤金的火焰映亮了她脸上未褪的血迹,也映亮了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
“今天,我就替他们,杀你这虚伪的神!”
话音未落,血影之刃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切割声。
真神的头颅滚落在地,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神殿的广场。
那具曾经象征着神圣与不朽的躯体,在失去头颅后,迅速失去光泽,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临死前,真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残躯中飞出,没入烛凰天基体内。
她转身,血影之刃指向神殿深处:“还有一个,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片刻后,一个胖墩墩的瑟瑟发抖的身影从神殿的暗格里爬了出来,正是之前逃跑的神族长老。他满头白发凌乱不堪,脸上布满了恐惧,看到真神的惨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饶命!求您饶命!一切都是真神的命令,与我无关啊!”
烛凰天基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是这些躲在幕后的决策者,用一句轻飘飘的“命令”,毁掉了自己和那些无辜者的家园。
“无关?”她冷笑一声,血影之刃挥出,干脆利落。
长老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至此,所有直接或间接造成幽狐族与阎龙族毁灭的罪魁祸首,都死了……
大仇得报。
烛凰天基站在空荡荡的神殿广场上,手中的血影之刃缓缓垂下,刀身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纯粹的血色。
她能感觉到体内涌起一股庞大的力量,那是真神陨落后逸散的神力,正与她新生的力量融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沾染了太多鲜血,也承载了太多思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凡俗,甚至超越了之前的真神。
她成了新的神。
可她不想成为真神那样的存在。虚伪、傲慢、视众生为蝼蚁。
“真神?”她低声自语,随即嗤笑一声,“抱歉,我不配。”
她抬手,对着神殿下正在看着自己的,被神族奴役的所有奴隶们。
“从今往后,我就叫血之邪神,倘若我没有履行好职责,你们就可以称我真神。”
没有神圣的光环,没有信徒的朝拜,只有一把染血的刀,和一段被仇恨与思念淬炼的过往。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大陆。
神族覆灭,真神被斩,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自称“血之邪神”的新神。
人们惶恐不安,以为又将迎来新的压迫。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位“血之邪神”并没有像神族那样颁布严苛的律法,也没有奴役任何种族。
她只是偶尔出现在大陆的各个角落。
看到恃强凌弱者,便挥刀。
看到流离失所者,便留下足以饱腹的物资。
看到战争的痕迹,又沉默地伫立良久,然后转身离去。
曾经被神族压迫的人们渐渐发现,这位“邪神”,似乎并不像她的名号那样可怕。
至于烛凰天基……
她在幽狐族的废墟前,放下一束世间极其稀有的花。
她在极北冰原的两座孤坟前,静静坐了两天,身边放着一瓶刺鼻的辣椒水。
与此同时,大陆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那位血之邪神,其实是一位披着邪神外衣的守护者。
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守护着那些和她一样,失去过家园与亲人的人们。
每当烛凰天基听到了这些传言,都只是笑了笑。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是神也好,是邪也罢,都改变不了她的过去。
至于天地同寿……
这无尽的生命,或许是惩罚,或许是恩赐。
她依旧披着那件修补过的黑色斗篷,戴着面具,手握血影之刃,行走在大陆上。
她会去看遍绯曾经向往的世间风景,广结良友的话……原谅现在的她是个社恐。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绯曾热爱的土地,不让悲剧重演。
夕阳下,烛凰天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金色的狐尾在斗篷下轻轻摆动,血影之刃在手中泛着红光。
前路还长。
她的故事,她的思念,她的名字,都将成为大陆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