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进化:阶段一

作者:云归不知处BP 更新时间:2025/9/14 19:00:15 字数:12822

窗外的血月,红得令人心悸。

白念靠在床头,耳机里流淌的舒缓音乐试图对抗低烧带来的昏沉和窗外那轮月亮带来的莫名不安。额头的退烧贴带来一丝冰凉,但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却挥之不去。他的一头白发在昏暗的寝室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几缕发丝被细微的汗珠黏在额角。那双平日里清澈的湛蓝眼眸,此刻也因不适而少了几分神采,只是偶尔瞥向窗外时,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似乎也因主人的状态不佳而微微耷拉,却依旧顽强地挺立着,如同他骨子里那份不易察觉的坚韧。

对面书桌前,霍雨浩正对着光屏蹙眉,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机械动力学公式像是纠缠的藤蔓,让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那头蓝色的短发。他身上那件白色卫衣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又充满活力。

“啧,老王的思路简直非人类……”他下意识转头,看到白念病恹恹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句关心,“念哥,你好点没?要不要再喝点热水?”

白念微微摇头,声音带着鼻音:“好多了,谢了雨浩。你作业还没搞定?”

“可不是嘛,卡在这了。”霍雨浩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真羡慕叶风那小子,跑校外打工去了,起码不用头疼这个。还有王冬,壕无人性地说要去图书馆找‘灵感’,我看就是去买新出的限定版漫画了。”

“别想了,以王冬的性格,说不定真能找到点解题的‘灵感’。”白念轻轻笑了笑,试图用霍雨浩的口头禅驱散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压抑。他的目光再次无意间扫过窗外,那轮红月仿佛又膨胀了一圈,颜色愈发暗沉,像一颗凝固的血滴挂在漆黑的天幕上,让他心头那丝悸动猛然加重。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深处的震颤,并非通过鼓膜,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灵魂基底。

白念和霍雨浩的动作同时僵住。

紧接着,仿佛一根冰冷坚硬的实体钢针,毫无征兆地、粗暴地刺入了每个人的颅腔最深处!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意识核心炸开的、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轰鸣!

【——————】

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的发声器官模拟的音节,扭曲、古老、每一个音节都充斥着非人的漠然和绝对的权威。

【神的游戏,开始。】

霍雨浩放在键盘上的手瞬间停滞,指尖冰凉。白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急速窜上天灵盖,烧昏的头脑被这极致的惊悚刺激得瞬间清醒,额头的退烧贴似乎都失去了所有温度。耳机里的音乐早已被这无形的恐怖之音彻底覆盖、碾碎。

【存活下来的人,继续下一轮游戏。】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机器在宣读既定法则,不容置疑。

【在游戏过程中死亡的人,彻底死亡。】

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任何挽回的终焉意味,重重砸在每一个聆听者的灵魂之上,留下冰冷的烙印。

【——————】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

死寂。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骤然变得粗重和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血月,光芒似乎变得更加粘稠猩红。

霍雨浩极其僵硬地转过头,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他看向白念,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干涩扭曲的声音:“白念…刚才…你…你也听到了?”

白念已经坐直了身体,蓝色的眼眸中惊悸未退,但一种强烈的、基于逻辑和认知的冲击让他迅速试图冷静下来。他抬手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头顶那根呆毛似乎也因这极端的刺激而重新变得笔挺。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那轮仿佛君临整个世界的血月,声音低沉而确信:

“嗯。听到了……看来,这不是发烧产生的幻觉。”

“理论存在……”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自己的口头禅,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实践,恐怕真的要开始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的异变陡生!

血月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倾泻而下,不再是淡淡的薄纱,而是如同粘稠的血浆,缓慢却无可阻挡地覆盖、渗透一切。月光所及之处,万物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街道上,原本零星飞驰的悬浮出租车如同被抽掉了灵魂,有的歪歪扭扭撞向路边护栏,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哀鸣后便彻底熄火;有的则直接停滞在道路中央,故障灯无力地闪烁了几下便归于黑暗。

宿舍楼下,一个刚刷完门禁卡、似乎打算晚归的学生,脚步猛地一个踉跄,手中的个人终端脱手飞出,屏幕在撞击地面的瞬间碎裂成蛛网,而他本人则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瘫倒在地,再无任何声息。

砰砰!咚咚!

远处,邻近的宿舍楼传来几声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音,但所有这些声响都如同被巨大的海绵吸收,迅速湮灭在那无边无际、不断蔓延的血色死寂之中。

“怎么回事?!”霍雨浩猛地扑到窗边,惊恐地向下望去。视线所及,街道、绿化带、阳台……一个又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倒下,陷入了深沉的、不知能否醒来的“睡眠”。没有挣扎,没有呼喊,过程快得诡异,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集体强制关机。

“月色笼罩之处,生命纷纷沉睡……”白念低声吟诵着那冰冷宣告中的话语,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诡异恐怖的景象,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薄薄的被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范围……是全球性的吗?”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低烧带来的眩晕感被巨大的、实质般的危机感强行压下。理论存在……但这实践的方式,残酷、冷漠得超乎任何想象!

“王冬!王冬还在图书馆!”霍雨浩突然惊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还有叶风!他在校外打工!他们……”

如果这个“沉睡”是无差别的,那么此刻还在户外,或者像他们一样侥幸未睡的人,岂不是……

“冷静点,雨浩!”白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虽然他自己内心也如同海啸过境,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慌乱,“‘神的游戏’已经开始,存活是第一要务。我们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再想办法联系他们!”

他猛地掀开被子,虽然脚步因发烧和惊吓而有些虚浮,但还是强撑着站起,头脑飞速运转:“检查门窗!把所有入口锁死!还有,拉上窗帘,隔绝那些月光!”他不知道月光是否是导致沉睡的直接原因,但规避风险是生存的本能。

霍雨浩被白念冷静(至少表面如此)的语气惊醒,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几乎要溢出喉咙的恐慌咽下。到底是史莱克的学生,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他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确认寝室门已反锁,同时冲到窗边,手忙脚乱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唰”地一声拉拢,彻底隔绝了窗外那令人极度不安的血色光芒和恐怖景象。

室内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书桌上光屏散发的微弱蓝光和两人无法平息的、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中,霍雨浩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现在……我们怎么办?”

白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有些紊乱的气息,白发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一团朦胧的光晕。他沉吟了片刻,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适应了光线,闪烁着冷静思考的光芒。

“首先,确认现状。我们两个没有‘沉睡’,原因未知,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有特定条件。其次,收集信息。尝试联系外界,但……”他看了一眼自己个人终端上刺眼的“无信号”标志,又示意霍雨浩查看他的,结果一样,摇了摇头,“通讯恐怕中断了。最后,制定短期计划。固守待援,或者主动寻找其他幸存者和线索。”

他抬起头,看向霍雨浩的方向,尽管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雨浩,我们需要知道,外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以及……为什么只有我们醒着。”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在于它从不给人充分准备的时间。

就在两人试图在黑暗中理清头绪的瞬间——

那股无形的、强制性的力量再次降临!

这一次,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意志干涉!如同巨大的、无形的波浪,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窗帘,穿透了一切物理阻隔,温柔却无可抗拒地包裹了他们。

黑暗,失重感,以及一种空间被强行扭曲撕扯的剧烈眩晕猛地攫住了他们!

仿佛意识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色彩混乱的漩涡。最后的感知是身体无力地软倒在地,霍雨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而白念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便彻底失去了对现实的锚点。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白念的意识率先从一片混沌和乱流中挣扎着浮起。剧烈的、仿佛颅骨开裂般的头痛取代了之前的低烧不适,剧烈到让他几乎呕吐。他艰难地睁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头痛都似乎被眼前的震撼暂时压制。

不再是熟悉的大学寝室。

头顶是灰蒙蒙、仿佛永远被浓重工业废料和沙尘混合的雾霾笼罩的天空,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那轮诡异的血月,只有一片压抑的、毫无生气的灰黄,低低地悬着,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尘土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重金属锈蚀后又经过高温烘烤的腥甜气味,吸入肺中都带着明显的灼痛和窒息感。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粗糙无比的砂砾地上。身下是干裂的、毫无水分的硬土,板结如同岩石,零星点缀着一些枯黄脆弱、形态扭曲畸形的植被,它们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叶片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看不出任何生机。

远处,依稀能看到一些庞大、扭曲、倾颓的钢筋水泥结构,像是现代都市的建筑废墟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随意地堆砌、拉伸、挤压、扭曲后形成的怪异造物,沉默地矗立在荒芜的地平线上,如同巨兽死亡后风化已久的骸骨,透着无尽的苍凉和死寂。

炎热。干燥。死寂。

这就是所谓的“神的实验沙盘”?一个根据他们原有世界反向推演出的……剥离了一切文明与生机、只剩下最原始恶劣生存基底的环境?

“呃……咳咳……”身边传来痛苦呻吟和呛咳声。

白念猛地转头,看到霍雨浩就倒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正捂着头和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那件白色的卫衣此刻沾满了暗黄色的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脸上也因呼吸不畅和痛苦而皱成一团。

“雨浩!”白念立刻起身,虽然自己也是浑身酸软无力,脑袋嗡嗡作响,但还是快步过去扶住了他,“感觉怎么样?慢慢呼吸,这里的空气有问题!”

“头……头痛欲裂……喉咙也好痛……”霍雨浩甩了甩他那头蓝色的短发,试图驱散眩晕感和呼吸道的灼痛,他蓝色的眼瞳里充满了震惊、茫然和强烈的警惕,迅速扫视着周围完全陌生的、荒凉到令人绝望的环境,“这……这就是那个鬼游戏?我们被扔到哪里来了?!王冬和叶风呢?!”

“看来是的。”白念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轻拍霍雨浩的背帮他顺气,一边飞速分析现状,“‘神的实验沙盘’,根据现实环境反向推演……意思是,将我们世界的文明痕迹剥离,或者扭曲,只留下最原始恶劣的生存基底?甚至可能加剧了这种恶劣。”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怪异的、仿佛经历过末日天灾的废墟上:“那些建筑残骸,风格和材料,很像我们学校的,但……完全被破坏和变形了。”

“反向推演……”霍雨浩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他试着深呼吸,却又引发一阵咳嗽,“那岂不是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水,连空气都有毒?!这怎么生存?!”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白念重复着他的口头禅,但此刻这句话充满了千钧重压和冰冷的现实感,“生存下去,是当前第一也是唯一的实践目标。抱怨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他站起身,尽管身体虚弱,脚步虚浮,但眼神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细节——风向、地势、可能的危险区域、那些废墟的结构。白发在沉闷燥热、带着毒素的风中微微拂动,头顶的呆毛似乎也因这极端的环境而警觉地挺立着。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首先,寻找暂时的庇护所,避开可能的危险(如果有什么的话)和这恶劣的天气,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沙尘暴。其次,寻找水源。脱水会是我们最快面临的威胁,但这里的水源很可能也有问题。”白念快速制定着计划,逻辑清晰,“然后,尝试寻找其他幸存者。王冬和叶风……他们很可能也被拉进了这里。但我们自身难保,搜寻必须建立在相对安全的基础上。”

霍雨浩也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努力振作精神:“对,没错!得活下去才能找到他们!还有……得搞清楚这见鬼的‘游戏’到底要怎么玩!那声音说的‘下一轮’又是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荒芜沙盘,青春开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属于战士般的坚毅和凝重,尽管这坚毅下掩盖着深深的恐惧。

生存游戏,强制开始。没有退出选项。

两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死寂而恶劣的沙盘中艰难前行。脚下的砂砾粗糙灼热,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令人不适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的不祥气味越来越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某种惩罚。

“这鬼地方……连个能稍微遮一下的地方都没有。”霍雨浩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混着尘土的黏腻汗水,喉咙干得发痒,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周围的绝对寂静令人心慌意乱,除了风声和他们自己踩在砂砾上的“沙沙”声,再无任何其他声响,这种寂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突然,白念猛地停下脚步,手臂用力,一把拉住了霍雨浩。

“嘘!”他压低声音道,蓝色的眼眸瞬间眯起,锐利如刀地扫向前方一片由巨大、扭曲的金属板和断裂混凝土块构成的废墟阴影。

霍雨浩立刻噤声,心脏猛地提起,紧张地顺着白念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深邃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令人不安地蠕动。紧接着,一个难以名状的生物缓缓爬了出来,暴露在灰黄的天光下。

那东西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久旱河床般的灰败和深度皲裂。它的四肢关节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强行掰断后又胡乱接上。手指(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手指)的尖端异化成了粗糙坚硬的、闪烁着哑光黑色的钩爪,长度惊人。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的脸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平坦,如同被抹平了一般,而在本该是口鼻的位置,只有一道不断开合的、不断滴落粘稠唾液的暗红色裂口,发出一种持续的、“嗬嗬”的、类似风穿过狭窄管道又夹杂着溺水者挣扎的声音。

它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两个鲜活生命散发出的气息(与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气息),扭曲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转向他们,那道裂口张得更大,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仿佛无数肌肉纤维在不停蠕动纠缠的内在,一种更加浓烈的、对生命纯粹恶意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霍雨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升至头顶,头皮发麻。这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任何恐怖片里的造型都要真实和骇人。

那“裂口人”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的嘶鸣,四肢并用,以一种极不协调却又异常迅捷、充满爆发力的速度朝两人扑来!它移动的姿态如同蜘蛛和人类的扭曲结合体,看得人胃里翻腾!

“躲开!”白念用尽全力将霍雨浩向旁边推开,自己也想向侧面翻滚躲避。

但他的身体因为之前的低烧、传送的冲击以及恶劣环境的影响而依旧虚弱,动作慢了致命的一拍!那怪物闪烁着不祥黑光的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抓向他的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幕布,瞬间笼罩而下,白念甚至能闻到那钩爪上带来的腐臭腥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注定死亡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到仿佛岩浆奔流、狂暴到足以撕裂经脉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白念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仿佛某个一直沉睡的、禁忌的开关被死亡的威胁强行砸碎、激活!

“呃啊——!”白念发出一声痛苦与极致惊愕混杂的嘶吼,这吼声甚至压过了怪物的嘶鸣。

在他的注视下,他的双手手臂皮肤瞬间变得灼热通红,仿佛皮下的血液在沸腾、燃烧、发生着某种剧烈的突变!紧接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错位声,肌肉纤维剧烈蠕动、拉伸、重塑、膨胀!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双手就彻底改变了形态!

原本修长的手指合并、延伸,化作了四根锋利无比的、闪烁着暗金属冰冷光泽的狭长利爪!指甲部分变得尖锐如刺,弯曲出致命的弧度。整个手掌连同小臂的一部分都被一层暗红色的、仿佛活体硬化角质或外骨骼的物质覆盖,上面有着天然生成的、诡异而狰狞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不祥与掠夺的气息。

这股力量来得如此猛烈、如此陌生,完全超出了他十七年来的所有认知范畴,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掠夺意味!

完全是本能驱使——甚至在这股力量彻底成型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面对扑到眼前的死亡威胁,白念几乎是下意识地、倾尽这突如其来力量地挥动了这双异化之爪!

嗤啦——!

暗红色的爪刃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裂口人”灰败皲裂的皮肤、下面的肌肉以及可能存在的脆弱骨骼,仿佛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几乎没感受到多少阻力。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从怪物可怖的伤口中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白念的脸上,冰冷而腥腻。

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充满痛苦和暴怒的惨叫,猛地向后跌退,裂口中喷出更多的绿色黏液。

白念也趁势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完全不属于人类、更像是从最深层的噩梦中走出的凶器。暗红色的利爪上,还沾染着那怪物的诡异体液,指尖甚至还在微微颤抖,既是因为力量冲击的余波,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异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

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蛮横的力量感在双臂中涌动,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能轻易撕碎钢铁。但同时,一种深切的、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对刚才那撕裂触感的隐秘兴奋感也攫住了他。

这不是魂力!斗罗世界根本没有这种直接、粗暴改变身体形态的力量体系!这到底是什么?!

“白…白念?!你的手!!”霍雨浩惊骇欲绝地看着室友异化的、非人的双爪,又看向那受伤后因痛苦而变得更加狂躁暴戾的怪物,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十七年来对这个和平现代化世界的所有认知。

神的游戏……带来的不仅仅是环境的巨变。

白念紧盯着再次发出咆哮、试图扑来的怪物,又低头看向自己这双陌生、强大却令人不安的暗红利爪,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困惑、甚至是一丝自我怀疑的厌恶,但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一切。

他缓缓抬起异化的、覆盖着角质的手臂,摆出了一个既非人类格斗术、又仿佛源自本能的防御和进攻姿态,声音因力量的冲击、喉咙的灼痛和眼前的危机而微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实践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实践这血腥的生存!

暗红的利爪微微低垂,爪尖还残留着那诡异生物的粘稠体液,沿着爪刃缓缓滴落。白念强压下手臂上传来的、既陌生又强大的力量感,以及内心深处对这突变产生的惊悸与抗拒。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因受伤而更加狂躁、重新摆出攻击姿态的“裂口人”,又瞥了一眼身后满脸震惊、茫然与恐惧的霍雨浩。

大脑在疯狂运转,CPU几乎过载,将血月降临、全球沉睡、沙盘环境、眼前这超出理解的怪物以及自身这更难以理解的突变这些破碎而惊悚的线索强行拼接,试图找到一个能够解释的逻辑。

“雨浩!”白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但依旧保持着一种分析性的冷静,这冷静是他对抗混乱的最后壁垒,“我有一个假设!”

霍雨浩猛地回神,目光艰难地从那可怕的利爪上移开,紧张地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威胁声、随时可能再次扑来的怪物,又分神看向白念:“什么假设?关于你这……手?”他的声音依旧发颤。

“不止!”白念语速加快,目光锐利地扫过怪物,又看向环境,“关于这一切!‘神的游戏’……它可能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生存筛选!”

那裂口人似乎因受伤而失去了耐心,再次发出嘶鸣,猛地扑来,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带伤的疯狂更显恐怖!

白念眼神一凛,异化的双爪本能地交叉于身前,那层暗红色的角质覆盖的手臂提供了超乎想象的防御力,硬生生格挡住了那致命挥来的黑色钩爪!

锵!

竟发出了类似金属撞击的声音!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后滑退了半步,脚下砂砾飞溅。但他稳稳地挡住了!

他借势向后一跃,再次与怪物拉开距离,同时口中不停,必须在战斗中理清思路:

“假设一:环境剧变!‘神的沙盘’反向推演现实环境,剥离文明痕迹,创造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这是基础压力!目的是筛选掉无法适应恶劣环境的个体!”

裂口人再次扑空,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裂口张得极大。

“假设二:生物突变!”白念的目光扫过怪物,又看向自己的双手,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仅仅是环境,生物本身也在被强制改变!这些怪物……还有我们!可能都在某种外力(比如那血月)下被迫‘进化’!或者说……异化!这是第二层筛选!”

霍雨浩似乎抓住了什么,脱口而出:“进化?像魂兽变异那样?但我们是人类啊!而且这力量根本不像魂力!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这就是关键!”白念格开一次更加刁钻的爪击,暗红利爪顺势在怪物另一条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多绿色的液体溅出,恶臭扑鼻,“假设三:进化方向与来源!这种‘进化’似乎完全跳过了我们认知的魂力体系,更原始、更直接、更……血腥和生物质!它可能源于那轮血月,或者那所谓的‘神’,直接作用于生命本质!改造我们的身体,激发潜能(或者说……**)!”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爪在接触到怪物的体液后,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仿佛本能地渴望汲取什么,这让他心头再次一震,一股寒意掠过。

“假设四:进化论适用!”白念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洞察到恐怖真相的震撼,“达尔文的进化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但这过程被那个‘神’极度加速和扭曲了!它强行制造了一个极端残酷的试验场,用死亡作为最直接的筛选工具,逼迫存活者快速‘进化’出适应这片沙盘、甚至适应彼此厮杀的能力!活下来的人,才能继续下一轮游戏……这意味着进化不会停止!会一轮轮加速下去!”

“存活下来的人,继续下一轮游戏……”霍雨浩喃喃重复着那句宣告,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后背,“所以……这游戏的本质是……逼我们进化?像养蛊一样?最后活下来的……”

“没错!”白念肯定道,他猛地一个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裂口人直插心脏的一击,那黑色钩爪带起的风压刮得他皮肤生疼。暗红利爪如同蛰伏的毒蛇出洞,抓住怪物攻击落空的瞬间空档,瞬间刺入了怪物那不断开合的、滴着粘液的裂口深处!

“呃嗬——!”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扭曲的哀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裂口中有暗绿色的光芒微弱闪烁。

白念感觉到自己的利爪仿佛触碰到了某种能量核心,一种微弱但相对精纯的、带着混乱与饥饿特质能量顺着手臂的异化组织试图涌入体内,同时,一些零碎的、混乱的、充满最原始欲望(饥饿、杀戮、破坏)的片段意识也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猛地抽回利爪,带出一丝粘稠的绿色能量丝线,随即断裂。怪物颓然倒地,身体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僵硬,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抽离,只剩下空壳,最后甚至开始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碎裂。

白念看着自己缓缓恢复原状的双手——皮肤依旧苍白,甚至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显得有些透明,血管隐约可见,仿佛刚才那暗红利爪只是一场幻觉。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臂中残留着那股陌生的力量,似乎……壮大了一丝丝,并且更加驯服了一点。同时,脑海里多了一些模糊的东西:关于这片区域的贫瘠,关于对“鲜活生命”的强烈渴望,关于如何更高效地移动……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向惊魂未定的霍雨浩: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我的进化方向似乎是……掠夺与复制。通过伤害甚至可能是吞噬,来获取对方的力量甚至部分特质。”

“而这,很可能只是开始。每个人……或者说,每个活下来的人,都可能朝着不同的、适应这场‘游戏’的方向‘进化’。”

“这就是‘神的游戏’真正的规则:被迫进化,互相吞噬,否则,死亡。”

白念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淬火钢水,浇铸在霍雨浩的心头,带来的是几乎凝固的寒意和沉重的绝望。

“……养蛊。”霍雨浩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环视这片荒芜、压抑、每一步都可能隐藏死亡的沙盘,再看向那具迅速失去“生机”、变得如同破碎陶俑般的怪物尸体。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厮杀,那诡异的力量,那汲取能量的可怕方式……一切都指向这个残酷的结论。

“……把所有人扔进来,互相厮杀,逼出潜能,活到最后的……就是‘神’想要的成品?”霍雨浩感到一阵反胃。

“或者连成品都算不上,可能只是某个实验数据,或者……玩具。”白念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恢复原状、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异样触感和微弱能量流动的双手,“‘存活下来的人,继续下一轮游戏’。这意味着筛选不会停止,进化的压力会持续存在,甚至……一轮轮递增,越来越残酷。”

他抬起眼,蓝色的眼眸中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倒映着这个绝望的世界:“这不是简单的生存挑战,雨浩。这是一场本质上的杀戮游戏。‘神’不需要温顺的羔羊,它需要的是能在极端环境下互相吞噬、最终脱颖而出的……怪物。而我们,”白念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至高存在随意摆布的屈辱,“正在被它用最直接的方式,逼着朝那个方向转变。”

刚才战斗中那股对掠夺的本能渴望,那吞噬能量后的细微满足感,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个游戏的肮脏本质。那股力量在诱惑他,诱惑他放弃思考,拥抱本能。

霍雨浩沉默了,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青春开朗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他想起王冬那中二却总是闪耀着无所畏惧光芒的样子,想起叶风有些怯懦但总是努力想要融入、想要变强的身影。他们也被卷入了这里吗?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也面临着同样的怪物?或者……更糟的情况?他们……也能进化吗?还是会……

“别想了……”霍雨浩无意识地重复了自己的口头禅,但这次不是为了打断无关的思绪,而是为了强行切断那些令人恐惧的、足以让人崩溃的推测,“我们不能变成怪物……至少,不能失去自我。老王和叶风肯定也在努力!”

白念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错。进化不代表要沦为杀戮的野兽。我们需要力量活下去,找到王冬和叶风,然后……想办法揭开这‘游戏’的真相,或者……找到结束它的方法。”但他的理智清楚地知道,在这条被“神”强行安排的进化之路上,保持理智将比获取力量更加艰难。每一次使用那暗红的利爪,都可能离某个深渊更近一步。那诱惑如同耳边的低语,只会越来越清晰。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白念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和尘土的污浊空气,肺部一阵刺痛,“现在的实践是:在确保生存和寻找同伴的前提下,尽可能清晰地认知自身进化的方向与代价,并保持意识的清醒。同时,警惕其他……‘进化者’。”

他看向远处那些扭曲的废墟和更深处未知的阴影,仿佛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无数目光。

“这场杀戮游戏已经开始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成为玩家。”

“但规则,未必完全由它来定。”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自我的坚持和信念。

两人稍作休整,不敢在那怪物尸体旁久留,那浓重的恶臭和死亡气息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白念仔细感受着双臂中那股新增的、微弱却躁动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信息——大多是这片区域的贫瘠感和对“鲜活”事物的渴望,价值有限,但至少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并提供了少许关于这片地形的模糊方位感。

“掠夺与复制……看来需要更‘优质’的目标,或者更完整的‘吞噬’才能获得清晰的能力。”白念低声分析着,试图理解和掌控这危险而诱人的力量。

霍雨浩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从旁边扭曲金属架上掰下来的锈蚀铁管,这简陋的武器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这鬼地方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还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人吗?”

两人选择了一个感觉稍微“安全”的方向(源自白念吞噬后获得的模糊直觉),小心地前进,希望能找到水源或其他庇护所,更希望能发现同伴的踪迹。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周围的景象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只是废墟的形态略有变化,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大型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金属结构,暗示着这里可能发生过更剧烈的破坏。

突然,霍雨浩猛地停下脚步,拉住了白念,脸色凝重地指向左前方:“那边……有动静!不是怪物,是……打斗声?!”

白念立刻顺着方向望去,同时侧耳倾听。果然,从大约百米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空地方向,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尖锐交击声、狂暴的吼声以及某种东西被撕裂的闷响!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地借助地势和废墟残骸的掩护,悄然靠近。

只见空地上,一场不对等的战斗(或者说屠杀)正在进行。

一个身材异常高壮、穿着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工装服的男人,正发出猖狂而兴奋的笑声。他的双臂产生了惊人的异变——不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化成了两柄巨大而狰狞的、闪烁着某种生物金属光泽的沉重黑色骨刃!骨刃的边缘并非光滑,而是带着锯齿状的天然结构,看起来异常恐怖,甚至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他的对手,是三个那种类似“裂口人”的怪物。但此刻,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杂碎!给老子死开!这点能量还不够塞牙缝的!”那壮汉狂笑着,巨大的骨刃带着可怕的力量和速度,如同旋风般横扫而出!

嗤!嗤!嗤!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三只怪物的身体瞬间被拦腰斩断!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和破碎的内组织泼洒一地,残肢还在神经反射地微微抽搐。

壮汉似乎毫不在意溅到身上的污秽,反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很享受这种杀戮和血腥的气息。他抬起骨刃,随意地甩了甩上面的液体,目光贪婪地扫过地上的尸体,似乎有些不满。

白念和霍雨浩立刻伏低身体,借助一块巨大的、焦黑的混凝土块隐藏身形,心中同时一凛。

好强的力量!好快的速度!和之前他们遇到的那只落单的、似乎也比较弱小的怪物完全不同,这个壮汉展现出的杀伤力极其惊人,而且显得游刃有余。他那异化的骨刃,无论是尺寸、锋利度还是那股暴戾的气息,看起来就比白念那暗红的利爪更具破坏力和压迫感。

“进化者……”霍雨浩压低声音,喉咙发干,感觉手里的铁管简直像个笑话,“而且看起来……他很适应这里,甚至……享受。”

那壮汉解决了怪物,并没有立刻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躁、敏锐如同野兽般的光芒,直直地扫向白念和霍雨浩藏身的方向!他的鼻子甚至微微抽动了一下。

“嘿!躲在那里的两只小老鼠!”壮汉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侵略性、残忍和贪婪意味的笑容,牙齿似乎都变得尖利了一些,“看够了吧?给老子滚出来!闻到你们的味道了!”

他被发现了!而且对方显然不怀好意!

壮汉的目光尤其是在白念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到珍馐美味的贪婪:“刚才就闻到点不一样的味道……看来也有个小嫩芽发芽了?正好……老子还没试过‘同类’是什么滋味呢!说不定大补!”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发力!

砰!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脱膛的炮弹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狂暴的杀意,直扑两人而来!那两柄巨大的黑色骨刃撕裂沉闷的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好快!”霍雨浩瞳孔骤缩,这速度远超之前!

白念一把将霍雨浩向后推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避无可避!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面对这明显强于之前怪物、并且充满恶意和吞噬欲望的进化者,退缩等于瞬间死亡!

暗红的光芒再次从手臂上爆发,角质覆盖,利爪延伸!这一次,变身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敌时的本能兴奋、战栗以及一丝难以压抑的……对抗欲!

“躲开他的正面冲击!找掩护!”白念低吼一声,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利用相对灵活的身形向侧方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后闪避。

嗤!

巨大的骨刃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劈落,将他刚才藏身的混凝土块如同切豆腐般从中斩开,断面光滑如镜!

碎石齑粉四溅!

壮汉一击落空,反应却快得惊人,另一柄骨刃顺势如同鞭子般横斩,封锁白念的退路,刀锋直指他的腰部!

白念瞳孔一缩,暗红利爪交叉格挡!这一次他做好了承受巨力的准备!

锵——!!!

刺耳无比的金铁交击声爆响!一股远超之前的、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骨刃上传来,如同重锤砸击!白念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金属残骸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喉咙一甜,差点吐血。暗红利爪的尖端与骨刃碰撞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崩口和裂纹!手臂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力量差距非常大!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嘿,爪子不错嘛!挺硬!可惜力气太小了!”壮汉狂笑着,大步逼近,双刃随意挥舞着,带起阵阵恶风,“乖乖让老子砍了,吸收了你,老子肯定能变得更强!说不定能长出更厉害的骨头!”

霍雨浩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双目赤红,猛地将手中的铁管朝着壮汉的眼睛奋力投掷过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干扰!

壮汉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骨刃挡在面前。

铛!

铁管撞在骨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直接被弹飞出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烦人的苍蝇!先弄死你!”壮汉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干扰彻底激怒,攻势变得更加狂暴,舍弃了白念,转身就要先解决霍雨浩。

白念心中大急,强忍着胸腔的气血翻涌和手臂的剧痛,再次扑上,利爪狠厉地抓向壮汉的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壮汉仿佛背后长眼,回身一刀劈开利爪,另一刀再次将白念逼退,并且这次刀锋更快,在白念格挡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渗出。

“没用的!老子的皮可是硬化过的!就凭你这小爪子?”壮汉不屑地嗤笑,步步紧逼。

白念陷入苦战,只能依靠更快的反应和那双能勉强格挡骨刃的利爪周旋,险象环生。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手臂的负担加重一分,这样下去不行!霍雨浩也随时有危险!

必须想办法!必须创造机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触碰怪物时的那种感觉……掠夺、复制……需要接触!需要伤害到他!需要突破他的防御!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近身!

白念故意卖了个破绽,动作慢了一拍,仿佛因受伤而力竭,呼吸也变得急促。壮汉果然上当,眼中狂喜之色更浓,认为猎物终于支撑不住了。

“给老子死!”壮汉一刀直刺,势大力沉,直取白念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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