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无视了她的愤怒和质疑,自顾自地陈述着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地府,因此,宿主可凭借本系统,自主定义并担任地府体系中的任何职位,不信的话,建议宿主现在就尝试使用‘自主转换性别’功能进行验证,提醒一下:公开声称‘人类变成机械猫娘’之事,会被他人视为精神失常”
范夏云简直要气笑了,地府?官职?转换性别?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自己惯有的理性碾碎这荒唐的闹剧,她是机器人制造专业的学生,相信科学、逻辑和可验证的事实,不是会沉迷幻想小说的幼稚鬼
“行,你不是要验证吗?”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怒意,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步走到穿衣镜前,瞪着镜中穿着睡衣、头发微乱的自己,“我现在就验证!等我验证完了,看我怎么把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
她站在那里,等了几秒
无事发生
镜子里还是那个她看了二十年的女孩
“你的验证呢?那个该死的‘自主性别转换’呢?拿出来啊!”她对着空气质问
寂静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响的心跳在耳边鼓噪
就在她以为这场荒谬的闹剧终于要露出破绽时——
变化发生了
那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令人战栗的异样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开始,温柔又无可抗拒地重新塑造一切
她的视野高度发生了微妙但确切的变化——似乎变高了一点,紧接着,全身骨骼传来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噼啪声,那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她牙根发酸,肩膀的轮廓似乎在舒展、变宽,腰部的线条向内收紧,髋部的感觉变得不同,双腿的线条被拉长,一种陌生的、更具力量感的充实感悄然注入四肢百骸
喉咙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和发痒,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一个清晰的凸起正在皮肤下形成,她能感觉到声带结构在调整,仿佛有细小的齿轮在内部转动、锁定
胸前的重量消失了,变得平坦,而睡衣裤裆处,原本柔软的布料下,此刻正显露出绝不属于女性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明显轮廓和体积感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头到尾可能不到五秒钟,但在范夏云的感知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范夏云僵在原地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放大,近乎失焦
缓缓地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修长挺拔的身形,线条硬朗了许多的脸部轮廓,清晰可见的喉结,短发似乎变得更短、更利落了些,胸部平坦,睡衣的上半部分因为胸围变化而显得有些空荡,而下半身……那轮廓让他瞬间移开了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被撑得紧绷变形的女式睡衣,脸上残留着她熟悉的五官影子——眼睛的形状,嘴唇的弧度——却组合成了一张清秀而英气的少年脸庞
“???真……真的……变成男人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原本清亮的女声变得低沉、微沙,带着刚变声期少年特有的青涩质感,这陌生的嗓音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带来的冲击比镜中的影像更直接、更惊悚
“我说过了,是自主性别转换,你的性别可以随心所欲地转换,现在就可以变回去”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但在范夏云此刻听来,却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漠
“确实,人变成机械猫娘很荒唐,但是性别转换更荒唐,你只有一个长期任务,就是在谢冬江死后把她捞回来”
虽然说神选者都或多或少会沾点神经病吧,不过,我照样可以把正常人变成神经病,哼哼哼,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新手任务发布:【拯救猫娘】”
“任务目标:明天去男生宿舍把机械猫娘救出来”
“任务奖励:机械猫娘专用充电器x1,一个崭新的神经接口x1”
“失败惩罚:任务更换成长期任务【把谢冬江从地府捞回来】”
“机械猫娘的宿舍我明天凌晨4点再告诉你,机械猫娘控制器也一定不要落下,反正你去的时候肯定已经没电关机了,至于充电嘛,打开机械猫娘尾巴尖上的盖子,把圆形接口插进机械猫娘专用充电器,然后找个插座,220V的家用交流电足够了,提醒一下,你们学校禁止大功率耗电器,所以学校宿舍的插座根本没通电,这边建议你请个假,把机械猫娘带回家里去充电,记得拿件衣服,她没衣服穿,放轻松,没电关机不是死了,毕竟你和谢冬江一样都是机器人制造专业的,也一样都是猫娘爱好者,机械猫娘的其他功能,你们自己研究去”
谢冬江呀谢冬江,嘻嘻嘻,给你上了这个保险,这下可以往死里折腾你了!反正没电只会关机,又不会死,就算死了又如何,死了也能给你捞回来!
范夏云的大脑一片空白,逻辑、科学、常识,所有她赖以理解世界的框架,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她盯着镜中陌生的少年,指尖颤抖着抬起,轻轻碰触喉结,坚硬的凸起,温热的皮肤,无比真实的触感
“变…变回去!”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几乎带着哭腔
念头闪过的瞬间,那股重构的力量再次涌现,身体如同被反向揉捏,视野回落,肩膀收窄,腰臀曲线重新柔软,喉结的凸起消失,声带处再次传来细微调整的痒感,而裤裆处那令人极度不安的凸起和重量感也迅速消退
几秒钟后,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穿着那身略显宽松的睡衣,胸前的弧度回归,镜中是一张惊魂未定、苍白如纸的少女脸庞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镜子边缘,因为她刚才无意识扶住墙壁而留下的、比平时位置略高的半个手掌印,以及喉咙间依稀残留的、发声时那不同的震动感,冰冷地宣告着——那绝非幻觉
“……地府……系统……自主转换性别……”
她喃喃自语,声音虚弱,世界观不是崩塌,而是被彻底炸成了粉末,然后在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下,被强行粘合成一个扭曲而陌生的形状,如果转换性别这种荒诞至极、违背一切物理和生物规律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谢冬江变成机械猫娘……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猛地扑回床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连按了好几次才解锁屏幕,找到谢冬江的号码,拨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而制式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来却像死神的低语
不祥的预感如同湿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她想起那系统的警告——公开声称会被视为精神失常,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强迫自己冷静,她是机器人制造专业的,也是猫娘爱好者,逻辑和理性是她习惯的武器——尽管现在,这些武器正在疯狂地攻击她自己的认知
“验证……需要更多验证……”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系统给出的零碎信息,“机械猫娘……宿舍……没电关机……控制器……”
她再次集中精神,尝试转换性别
那种奇异而惊悚的重构感再次清晰无误地降临,视野拔高,骨骼轻响,身体轮廓改变,力量感注入,喉结凸起……镜中,少年清秀的脸庞再次出现,这次她注意到,身体肌肉的线条似乎比上一次更明显一点,仿佛每次转换都有微小的优化调整
“……”范夏云看着镜中的自己,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沉入冰海
这超越了一切科学解释,违背了一切常理,那个“地府生死轮回系统”,以及它所说的关于谢冬江的一切,很可能是……真的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沉重无比的责任感,混杂着巨大的恐惧和茫然,狠狠压了下来,如果谢冬江真的变成了机械猫娘,并且正处于危险中……没电关机?在男生宿舍?她可能是唯一知道这件事、唯一能做点什么的人
尽管这“做点什么”的方式是如此离奇,如此超出想象
她心念一动,变回女性形态,瘫坐在床边,感到浑身虚脱。大脑却在恐惧和责任的鞭策下,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从混沌中抓住线索
“系统说最晚明天凌晨4点没电……宿舍地址凌晨4点才告知……充电器……控制器……要带衣服……”她梳理着脑海中那些信息碎片,像拼凑一张诡异拼图,“学校插座没电……必须带回家……”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深夜,请假?明天上午没有课,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更大的问题是:怎么进入男生宿舍?尤其是可能要带出一个大型玩具?宿管绝不会放女生进去,更不会允许带出不属于自己的贵重物品
“自主转换性别……”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像黑暗中的一道闪光,她再次集中精神
身体变化的感觉已经熟悉,但每一次依然带来难以言喻的异样感,镜中,少年形态再次出现,她看着那张陌生却属于自己的脸,一个计划雏形在极度的混乱和压力中,逐渐扭曲地浮现出来
以男生的样子,混进男生宿舍,找到谢冬江的宿舍,找到那个“机械猫娘”和控制器,想办法把她带出来,带回家充电,然后……然后呢?
他不知道,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风险,每一步都荒诞不经,但如果不做,如果系统说的“长期任务——把谢冬江从地府捞回来”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谢冬江会死?
他不敢细想
变回女性形态,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扶着床沿才站稳,恐惧、困惑、以及对即将面对的不可知未来的深深不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这个熟悉的世界,变得如此陌生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