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湿了范夏云的后背，她之前只顾着编造“两个机器人”的故事来混淆视听，却忘了考虑最基础、也最致命的材料问题！系统给机械猫娘套上的这身完美仿生皮肤，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精巧的造物，而是催命的符咒，是随时可能引爆、将她炸得粉身碎骨的证据链起点！
怎么办？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几乎能想象出调查人员拿着采购清单，脸上浮现的疑惑与怀疑
能听到导师难以置信的追问
能看到父母惊惶茫然的眼神……
所有她试图用“秋水”和“春雨”故事掩盖的异常，都会因为这个最基础、最物质的漏洞而彻底暴露，谢冬江的失踪案将立刻升级，她会成为头号嫌疑人，或者至少是隐藏关键信息的共犯，实验室？资助项目？临时编造？在专业调查面前，这些小聪明根本不堪一击
怎么办？
一个声音，几乎是她阅读过无数系统文后形成的本能反应，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尖叫起来：
叫系统！像所有系统文主角那样！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向系统求助！它无所不能！它能提供道具、解决方案、甚至直接抹去麻烦！
这个念头带着诱人的蛊惑力，是啊，这个系统，能让她穿梭死境，能凭空造出孟婆汤，能发布各种匪夷所思的任务……解决一个“材料来源”的漏洞，对它来说算什么？也许只需要“叮”的一声，一切记录都会被修改，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调整，漏洞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
“系统……”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这个称呼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像那些小说主角一样，呼唤它，提出交易，祈求帮助，这是最直接、最可能有效的办法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不……不能叫
想到昨天凌晨系统说的话
“……绑定！一想到这个我都想笑！……你居然真把我当成那种按部就班的垃圾了！……”
“你是个聪明人，仔细想想系统的本质吧，聚焦于 ‘能想做’的系统到底能有多恐怖？”
如同冰冷的楔子，狠狠钉入范夏云此刻混乱的脑海，带来了短暂却刺骨的清醒
“系统的本质……”
她看过那么多系统文，系统，在那些故事里是什么？
是工具，是金手指，是服务于主角达成某个目标——财富、力量、权势、后宫、甚至拯救世界——的辅助程序
它们发布任务，给予奖励，偶尔发布惩罚，但核心逻辑清晰
要么培养宿主，要么利用宿主达成某种更高层级的目的
它们的力量或许强大到不可思议，但其行为模式，总归是有目的、有逻辑、可预测、可互动、甚至可谈判或钻空子的
哪怕是最恶劣、最冷酷的系统，其惩罚和任务，也总在某种“规则”框架内，服务于最终的“培养”或“利用”目的
但是自己的系统，根本不是“工具”或“程序”！
这是一个……拥有绝对力量，却毫无既定目标、不受任何规则约束、只凭自身瞬息万变的“兴趣”和“恶趣味”行事的至高存在！把人类当成取悦它的玩具，根本就是邪神
它的“本质”，不是“辅助”，不是“培养”，不是“收集”，甚至不是“毁灭”
是 “玩”
“你还是不明白，那不是系统的本质”
范夏云猛地回头
我拿着两个电池和一个U盘，以穿着女仆装的机械猫娘的样子出现在书房门口
“那是我的性格，多看一些系统文吧，然后再思考系统的本质”
“系统的本质？你让我看系统文……然后思考？”
范夏云的声音干涩
“【定制服装】算你完成了，机械猫娘有五个备用电池，拆下主电池会自动切换备用电池供电，电池仓盖在背部脊椎骨位置，不过——来源不明的大量特定形状硅胶才是现在的你火烧眉毛的事吧，我可以解决这个漏洞，但是代价……”
我走到桌子前，把电池和U盘放上去
“代价？”范夏云的声音紧绷得像要断掉的弦
“等你明白了系统的本质是什么，我就把代价告诉你”
我向范夏云伸出了手
“来吧，伸出手，接受我的帮助，承担未知的代价，或者自生自灭”
范夏云看着我伸出的手，是邀请，也是一种无声的胁迫
接受帮助？代价未知，但源自这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存在，其残酷程度可想而知
上一次的“帮助”
——孟婆汤，带来的后果是谢冬江认知的破损和逻辑的崩坏，下一次呢？
拒绝？材料漏洞像一颗精准瞄准她心脏的炸弹，引信已经暴露在外，警察、学校、谢冬江的家人……无数双眼睛很快就会聚焦过来，没有合法来源的顶级仿生硅胶，足以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连累家人，她编织的“秋水”、“春雨”谎言会像纸房子一样被轻易戳破
“我……我接受”
终于，她冰凉的指尖碰到了我的手，随即紧紧握住，仿佛那是将她从悬崖边拉回的唯一稻草
“很好”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轻颤，猫耳随着我歪头的动作微微一抖
“那么，请记住——事实是：几个月前，你的爷爷与谢冬江的爷爷，在威氏集团旗下的世纪商场乘坐电梯时，因制动系统突发故障，从高层直坠而下，两位老人当场身亡，事后调查、诉讼、判决……一切流程清晰完备，威氏集团承担全部责任，并向你们两家支付了数额可观的赔偿金，正是这笔‘意外之财’，支撑了你和谢冬江那些价格不菲的‘硅胶材料’采购”
“不……等等！”
范夏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瞳孔紧缩
“我爷爷是前年走的，癌症，在医院……我握着他的手……”
“嗯，我知道”
我轻柔地打断她，语气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但内容却冰冷如铁
“你没有记错，我没有抹除你原本的记忆，你珍视的那些病房里的画面、消毒水的气味、他手掌的触感……它们都还在，清晰如昨，但，从现在起……”
我微微前倾，湛蓝色的光学传感器捕捉着她脸上每一寸血色褪去的过程
“这，才是事实”
“所有相关者的记忆——你的父母、邻居、同学师长、新闻报道者、银行经办员、法庭书记官……无一例外，均已同步更新”
“所有物质载体与数据记录——病例、死亡证明、新闻报道、银行流水、判决文书……也已完成‘修正’”
“范夏云，不必有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