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机械猫娘扯了扯衣角，光学眼期待地看着范夏云
“……好看”
范夏云的目光从床上的尾巴移到她空荡荡的脚上，顿了顿，“等一下，鞋呢？”
她这才猛地回忆起昨天在童装店里，自己是如何在店员微妙的目光和内心的惊涛骇浪中，只匆匆买了衣裤，却完全忘了还有鞋子这回事
“忘记买鞋了”
她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怠和一丝自嘲
“算了，你在家乖乖待着，别拆东西，绝对别出门，我上午有课”
“知道啦！”机械猫娘用力点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不出门，不拆东西”她复述着命令，随即目光又被桌上那叠图纸吸引
“那个……我画的图，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范夏云心头发紧
“画得很好，收起来吧，很重要，别弄丢了”
“哦”机械猫娘乖乖地把图纸叠好，左右看了看，似乎想找个地方放，最后拉开了范夏云书桌的一个抽屉，小心地放了进去
“放在这里！”
她的动作自然，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范夏云看着她，那个关于“头部和右手内部结构缺失”的疑点，再次浮上心头，系统说因为她没拆过所以画不出来……是真的吗？还是……
她甩甩头，压下疑虑，可以换电池了
“过来，给你换电池”
机械猫娘抬起头，光学传感器眨了眨
“电池？现在的没电了吗？我感觉还好呀？”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传来轻微的金属回响
“预防性更换”
范夏云编造着理由
“趴到床上，把上衣掀起来”
机械猫娘困惑地歪头，但依旧照做了，纯白短袖被拉到胸口以上
她趴到床上，露出平坦光滑的仿生硅胶背部，在正中央，脊椎骨的位置，有一道极细、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横向接缝
范夏云伸出手指，触碰到那条缝，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硅胶弹性极佳，将拇指与食指分别按在接缝两端约三厘米处，同时向内按压并轻轻上推——
“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气密释放感的轻响
接缝处开启了一道开口，边缘整齐，中央是两个正在工作的核心电池
“哇……”机械猫娘自己也被吸引了，她试图扭头去看，但角度受限
范夏云伸出手，摁下左侧电池，电池的固定卡扣“嗒”一声轻响，解除固定，小心地握住电池两端，缓缓将其从插槽中抽出
电池离开插槽的瞬间，机械猫娘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范夏云将取出的电池放在一旁
旧电池的接口处极其洁净，没有灰尘，没有烧灼痕迹，只有精密加工的金属触点泛着冷光，范夏云拿起一块新电池，对准插槽，轻轻推入，直至尽头时，传来一声更清脆的“嗒”，卡扣自动锁死
新电池接入的同时，机械猫娘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电子颤音的吸气声
“啊……”
“怎么了？”范夏云紧张地问
“感觉……好奇妙……”
范夏云深吸一口气，开始更换第二块电池，重复的过程，相同的轻微震动，相同的接入反应，当第二块新电池也固定时
“嗡……”
一声比之前更清晰、仿佛从躯干深处传来的低沉鸣响
紧接着，机械猫娘猛地睁大了眼睛
“……系统启动中……语音系统升级……”
范夏云的手指僵住了
“语音升级完成，音频模块自检通过，拟真度评估……完美，本机底层系统首次全功率启动，自检程序运行中……”
一个完全陌生的、清亮、柔和、不带丝毫电子杂音，宛若真正人类幼童的嗓音，从她喉间的发声单元流淌出来，音色纯净自然，与之前那种带点机械感的萝莉音天壤之别
“视觉模块正常”
“运动模块正常”
“传感阵列正常”
“核心思维协议载入……”
“能源供应稳定，超级省电模式解除，本机全功率运转”
一连串冰冷、精准的汇报从那张精致的小嘴里吐出，每一个字都清晰圆润，完美得不真实
“自检完成，所有底层系统运行正常，请对本机进行最终命名确认”
机械猫娘扭过头，将光学传感器转向范夏云，眼神平静、专注，像是最高级的摄像头在对焦，里面没有丝毫属于“谢冬江”或之前那个懵懂机械猫娘的灵动或情绪
命名确认？ 范夏云的大脑嗡嗡作响，这不是她熟悉的“冬江”，甚至不像之前那个逻辑简单却鲜活的“机械猫娘”，这是一个突然浮现出来的、隐藏在精巧仿生外表下的、冰冷的机器内核，是那两块“新电池”激活了它？这电池到底是什么东西？！
“秋……秋水”她再次说出这个名字，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命名确认：秋水”
秋水流畅地复述，然后，她脸上那种冰冷的、程序化的专注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眨了眨眼，那双湛蓝色的光学传感器里，灵动的光芒重新汇聚
“咦？”她发出了一个音节——依旧是那清亮完美的童音，但语调却带上了熟悉的、属于她的困惑和好奇
“范夏云，我的声音变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试着说了几个词
“啊——哦——呀——真的！没有嗡嗡响了！好清楚！”
她听起来很惊喜，像得到了新玩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段时间“底层系统”的存在和那番冰冷的对话
范夏云的心脏却沉得更深，切换如此自然流畅……那个“本机系统”就像是一个休眠的后台守护进程，只在特定时刻或可能在某些未知条件下才会接管，而平日的控制权，依然交给这个看似天真、认知可能受损的谢冬江意识
“是电池……升级了你的发声模块”
范夏云勉强解释道，手指有些颤抖地将那块背部皮肤盖板重新对准接口，轻轻压下
“嗤——”气密声响起
“我知道啊！范夏云你听见了吗？我的声音现在是不是很好听？”秋水全新的声音让她自己都觉得很新奇
“……嗯，很好听，话说机器人不是要绑定最高权限……等一下，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本机系统的最高权限用户就是我啊”
“最高权限用户……是你自己？”
她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试图从秋水那完美无瑕、此刻写满新奇表情的机械脸庞上找到一丝伪装或矛盾的痕迹
“对呀！”秋水用力点头，新换的童音清脆悦耳，带着理所当然的天真，“已经绑定最高权限用户的机器人是不能再绑定最高权限用户的，嗯……就像……”
她歪着头，白色短发滑过肩膀，光学传感器蓝光流转，努力寻找着比喻
“就像人类有潜意识？或者自动呼吸心跳？对了！之前是因为一直电力不足，一直处于超级省电模式，所以本机系统一直没有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