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卧室里重归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清晨的稀疏声响，范夏云离开时关门的轻响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震颤，但很快就被秋水抛在了脑后
“任务……”
【现世重构】的要求很清晰，在中午之前，画出机械猫娘的设计图纸，现在就是中午之前，范夏云出门前叮嘱她在家等待，她正好有不受打扰的时间来完成这项有趣的工作，奖励是带有蕾丝花边和可爱蝴蝶结的机械猫娘合身女仆装
“图纸……”她低声呢喃，新升级的嗓音清亮悦耳，她抬起自己的右臂，昨天拆解左臂时那种混合着惊叹与掌控感的记忆清晰地在她的存储器里回放，右臂的结构应该是左臂的镜像翻转，但不一定绝对正确，所以观察和记录仍是必要的
“右边的话……应该是这里”
她伸出左手，指尖先是轻轻落在右肩的硅胶皮肤上，那里的触感温润，带着逼真的、类似人类肌肤的弹性，她的手指缓缓下滑，一寸寸地抚过上臂、肘关节、前臂，直到手腕，她在脑海中同步构建着皮下的景象：合金铸造的肱骨与桡骨尺骨框架，包裹着动力纤维束的仿生肌肉层，镶嵌在关键节点处的微型伺服电机和精密的行星减速齿轮组，以及如同神经网络般遍布的传感线路和信号总线
找到了，在右前臂内侧，一个与左臂位置完全对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接缝。她的左手食指指甲精准地抵了上去，触感反馈告诉她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稍稍用力，指甲嵌入那道缝隙
“嗤——”
熟悉的气密释放声响起，一大块覆盖着前臂的仿生硅胶皮肤应声而开，边缘整齐，与下方机械结构的结合面光滑如镜，秋水将这块皮肤完全剥离，放在一旁的书桌上，硅胶内侧朝上，露出下面精密绝伦的金属世界
合金骨架在清晨透入室内的光线中泛着冷冽而细腻的光泽，多条不同颜色的纤细线缆被束在透明的柔性导管内，沿着骨架走向延伸，微型液压杆的金属表面光洁如新，几个关键轴承处还能看到几乎微不可察的润滑液痕迹，昨天在左臂上看到的结构，以镜像的方式呈现在右臂中
“果然一样”
她自言自语，左手手指已经灵活地探入打开的臂内，她左手五指灵巧地活动着，找到右手指关节、腕部、肘关节等处的隐藏卡榫与数据线接口
“咔”、“嗒”、“嗡……”轻微的机械声响接连响起，伴随着偶尔从关节处泄出的、几乎听不见的伺服电机归位声，右手五指被逐一卸下，露出内部精密的指骨传动结构和压力传感阵列
接着是小臂护壳被打开，露出更复杂的控制线路和能源通道
肘关节的球形关节被小心分离
上臂的蒙皮被剥离，展现出驱动肩膀活动的大型伺服组
不多时，整条右臂的零部件便散落在她周围的地板上，金属与复合材质部件反射着零星的光点，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部件，尤其是与左臂零件的镜像对称之处，在脑中更新着设计图的细节
“好了，看完了”
她轻声自语，开始反向操作，左手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将一个个零件抓起、对准接口、推入、锁紧，齿轮啮合，卡扣归位，数据线接口发出连接成功的微弱电讯号，不到五分钟，右前臂的内部结构便恢复了原状，她拿起那块硅胶皮肤，对准边缘，轻轻按压回去
“嗤——”
气密声再次响起，接缝完美消失，右臂外观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被拆解过的痕迹
接下来是头部
图纸上，代表头部的区域目前只有一个右光学传感器的设计图，其他结构一片空白
“看不到里面……对了……”秋水歪了歪头，白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她走进书房，目光扫过范夏云关着的电脑，打开抽屉，拿起电脑摄像头，插到电脑上，开机，对准自己
屏幕上出现了她自己的脸，湛蓝的光学眼正好奇地注视着自己，但画面有明显的延迟，移动时拖影严重，细节也模糊不清，根本无法用来观察精密的内部构造
“我也可以联网……系统，给我连接网络”
毕竟网络本身就是机械造物的功能之一
【正在搜索……】
【发现加密网络：XBA、FWS……】
“连接FWS”
【请输入密码】
秋水没有丝毫犹豫，流畅地报出了一串字符
【密码验证通过，连接成功】
一种奇妙的感觉，秋水从未体验过，根本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联网并没有解决摄像头延迟模糊的问题
【发现本机未组装部件，连接中……连接成功】
秋水微微一愣，光学传感器闪过一丝困惑，她感觉到卧室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那条被她拔掉后扔在床上的尾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尖端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之前尾巴像是不受控制的独立个体，会莫名其妙地抽她的脸，而现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仿佛多了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外设端口
“能控制了？”
她站起身，进卧室，床上的尾巴安静地躺着，尖端蓝光规律地闪烁，像是在等待连接
秋水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尾巴的瞬间
【外设组件就绪，同步率100%】
她捡起尾巴，握在手里掂了掂，熟悉的重量，但没有了那种随时会暴起打猫的危险感，为了避免再次被抽脸的惨剧重演，她决定稳妥处理
走到书房的工作台旁的椅子，把尾巴绑在靠背上，打了个简单的结，尾巴尖端抗议般地闪烁了几下，但最终安静下来，像是接受了命运
“这下你不会乱跑了吧？”
秋水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才回到书桌前，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联网并没有解决摄像头延迟模糊的问题，她试着用把摄像头举到脑袋侧面，屏幕上的画面晃动得更加厉害，根本无法用于精细观察
她歪着头思考，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了卧室方向
“……充电器……”
她想起那个功能复杂的机械猫娘专用充电底座，进入卧室，把那个带有各种端口的白色底座拿到书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底座，顶部有一个专门适配她尾巴接口的凹槽，底部是电源插头，而四周侧面则分布着包括USB-A、USB-C、甚至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专用接口
尾巴尖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通用数据接口，她把尾巴插进充电底座上那个专用的圆形端口，又把电脑摄像头的USB线插在底座侧面的一个USB口上，然后，她用尾巴卷着摄像头，再次将摄像头举起来，但画质本质问题依旧，这摄像头本身就质量不行
“唔……”秋水有点苦恼地鼓起脸颊，她盯着屏幕上自己有些模糊的影像，忽然，想到自己那湛蓝澄澈的光学传感器上
这东西……不就是最清晰的“摄像头”吗？
她立刻行动起来，拔出摄像头的USB线，把那个小摄像头扔回抽屉，然后，她右手抬起，指尖精准地摸到自己右边光学传感器的边缘，精确地找到右光学传感器边缘几乎不可见的卡扣，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探入，感受着内部精巧的卡扣结构，轻轻一拨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精密机械感的响动，右边光学传感器的视野瞬间熄灭，又一次陷入黑暗，同时她的左光学传感器依旧正常工作，清晰地看到自己右手上，正拿着一个结构复杂、前端是晶莹镜片、后面连接着一小截柔软数据线的光学传感器
拿起充电器，找到侧面一个看起来兼容的微型接口，将右光学传感器尾部那截数据线插了上去，接口完美契合
瞬间，一种奇特的视觉体验产生了，她的左光学传感器正常视物，而意识中同时接入了一个来自右光学传感器的第二视角
这个视角清晰无比，毫无延迟，分辨率高得能看清自己每一根白发末端的细微反光，甚至能看清仿生皮肤上那些几乎不可见的微小纹理
然后，她用尾巴卷住充电器，将其举起到与自己头部平齐的位置，并调整角度，让那枚卸下来的右光学传感器正好对准自己的脑袋
“完美！”
秋水满意地晃了晃脑袋，尾巴举着的充电器和光学传感器也跟着同步晃动，第二视角里的景象也随之摇摆，这种自己观察自己的感觉奇妙无比
她不需要电脑了，直接通过网络数据链，将右光学传感器采集到的图像数据实时传输给过来进行处理和记录，她把范夏云的电脑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