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巷子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诊所。
小诊所内,白炽灯明暗闪烁。在忽明忽暗的走廊尽头,一个男人死在了手术室旁的长椅上。
而那手术室上方的图标显示着“手术中”的字样。
手术室内,冰冷的镁光灯晃得刺眼。四周充斥着刺耳的尖叫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某种机械发出的“嗡嗡”声。
医生说那是个男孩。
之后,妇女也死在了手术台上。
新生儿在短暂的啼哭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他只感受到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入无光的大海,不断下坠……
他的一生只持续了短暂的几分钟。
但世界在交汇,而结束总伴随着开始。
这个可怜的生命终于还是寻找到了新的出路,他来到了那个拥有魔法的美好世界,以一名美丽少女的姿态开始新的一生。
…………
风息镇外的奥鲁姆神殿内。
女祭司阿雅婆婆在为一对夫妇接生。
“呐,出生了。是个女孩哦。”
年迈的阿雅婆婆笑着擦拭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把新生儿送入温暖的、铺着毛绒毯子的摇篮里。
新生儿睁开眼睛,眨着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窗外骄阳炽烈,将金子般的光芒送进百叶窗的缝隙内,将整个屋内照得明亮。
温暖,这是她的第二个感受。
前一秒周围还是刺激的药水味和尖锐的嘈杂声,下一秒就变成了檀香和某种花草香。
尽管她并不能分辨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也无法分辨那些味道都是什么,但她知道什么让她难受,什么让她舒服。
突然,“啪”的一声,女祭司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哇!哇!”新生儿本能地发出啼哭。
“维尔莉特,她很健康呢。”一个黑发男人出现在新生儿面前,脸上充满幸福。
“劳恩。让我看看。快快。让我看看。”名叫维尔莉特的银发女人很虚弱,但这完全掩盖不了她幸福的表情。
“她真可爱。”劳恩指了指摇篮里的小婴儿,望着女祭司。
“哈哈,抱抱看。她真轻呐,但很健康。”女祭司笑笑说。
劳恩听后喜出望外。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婴儿,轻轻地摇晃着她。
“真小呢,我都怕把她抱疼了。”
“快点啦……”维尔莉特虚弱得仿佛是在撒娇,以往她可不这样。
“好啦好啦。”
劳恩抱着小婴儿来到维尔莉特的床边。
维尔莉特看着小婴儿,沉浸在辛福之中。
“该给她取什么名字?”劳恩问。
“希拉娜,我早就想好了。”维尔莉特早有准备地说。
“好名字,代表着黎明。她是黎明的女儿。”阿雅婆婆夸赞道。
这时,维尔莉特隐约看见女儿的后颈处好像有个印记。她睁大眼睛。
“诶?她的脖子那……哎呀不是那啦,是脖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脖子后面……?”劳恩低下脑袋望去。
果然,小婴儿的脖子后面有一颗五角星印记,看着像是胎记。
“是胎记吧,看着好特别。”劳恩说。
“是的诶。”维尔莉特打量着这个特别的印记,她问女祭司,“阿雅老婆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名为阿雅婆婆的女祭司闻声而来,她看见五角星样的印记,顿时皱起眉头。
劳恩和维尔莉特看见阿雅婆婆皱起眉头,心生不妙。
“婆婆,这是……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哎呀呀。”阿雅婆婆眉头渐渐舒缓,随后重拾微笑,“哎呀,很久之前的说法啦。据说五角星代表新生儿的两种命运。”
“两种命运?”
“是呀。第一种命运是自己支配命运。”
“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呀,是被命运支配。”
…………
“小希拉,快,到爸爸这来。”劳恩站在一本书后,朝着爬行的小女孩招手。
维尔莉特则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偷偷笑着。
小女孩在一个地毯上来回爬行,她的周围一圈摆放着各个物品,诸如纸和笔、金币、食物、画笔颜料等等。
“医生或者老师,都是好职业!”劳恩笑着说。
可小女孩什么都没选,而是径直爬向一个扫帚。
那个扫帚是劳恩扫完地随手放的,想过一会再去收拾。
谁能想到女儿竟然选了一把扫帚呢?
“小希拉,过来啦。”劳恩皱起眉头。
维尔莉特却笑笑不说话。
小女孩根本没听劳恩的话,而是手一拍,把扫帚拍倒在地,之后便爬上去,骑着扫帚玩。
骑着扫帚?
劳恩看着这幅场景,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亲爱的,你看看。”劳恩对维尔莉特说。
“小家伙是想成为魔女吗?”维尔莉特说。
“魔女吗?”劳恩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成为魔女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呐。”
“但同样也是受人尊敬的事。”维尔莉特补充道。
小女孩骑着扫帚前后摇晃,脸上绽放出花开般的笑容,仿佛她就是为此而生的。
…………
冬天,四岁的希拉娜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
她的身边是火炉,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散发着温暖。
希拉娜望着火里面,出了神。
不一会,卧室门被打开。
希拉娜循声望去,只见妈妈维尔莉特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又大又厚的书。希拉娜知道那是什么书,她最喜欢的书。
《塞拉芬万物指南》,是关于群星之灰魔女的冒险故事,里面讲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遭遇。
“妈,妈,我要看。”希拉娜发出稚嫩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捏捏脸蛋。
妈妈就是这样做的,她先是把一张单人沙发挪到床边,随后在希拉娜的脸上轻轻捏了捏,最后把书摊开来,翻到昨天讲到的那一页。
“我们的群星之灰魔女,来到了世界的边缘。在那里,她见到了金灿灿的麦穗,微风拂过后,像海浪那般,一浪接着一浪。她见到了热情的村民,见到了贪婪的森灵,还见到了妖精氏族……”
希拉娜津津有味地听着,仿佛在那探险的就是自己一样。她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位魔女,不知不觉便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