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控制塔故障了?”
“这里是远郊区,指望不了气象塔能稳定什么,而且,实际情况更糟,别忘了天上那玩意。”
狼兽人指了指天上的黑紫色星环,随后展开附着在爪上的短刃,削断拦路的藤蔓,断面渗出晶紫色汁液,这是虚空沾染的印记。
“三小时前,米尔斯山的地脉读数出现超过十次次异常震荡,波动模式类似古文明末日日志记载的'摇篮曲'事件。”
拉普兰的耳翼微微展开——这是龙裔困惑时的本能反应。父母笔记中某卷提到过这个名词:在古文明末期,某种地脉异常现象会诱使生物集体晶化,如同在安眠曲中走向永恒的静滞。
季秋的尾巴突然僵直,同时有些炸毛。前方五十米处的岩壁上,七具已辨认不出种族的小兽的遗体被晶簇钉在上面。
在他们中央,悬浮着不断重组的黑紫色立方体。而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凝固,时间像是在此处打了个结。
“别碰晶簇!”季秋拦住正要上前的拉普兰,“看它们的爪子。”
那些僵直的爪都维持着抓握姿势,掌纹间残留着细碎的粉末。拉普兰隐约感到身上那金属盒传来微微共振。
俯身扫视这些遗骸,季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粗略的,能量图谱显示,这是反向净化装置?不,这应该是探索者才有可能接触的东西才对?”
“或者说,被污染的净化核心。”
拉普兰渗出点点冷汗。前不久翻过的某一本书中提到过类似造物,用地脉晶石打造的某种魔导科技产物"地脉透析仪",本该用于清除污染。
季秋启动臂甲内的反灵子装置,金色法术光芒在他身前形成屏障:
“退后,我要取样...”
狼兽人正低头将锋利的刀刃刺入生物遗骸,突如其来的危险感应让他的眼睛骤然收缩成竖瞳,某种装置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他腕甲内侧弹出三根细针,针尖刚触及悬浮的立方体表面,整块凝结的晶体丛突然蔓出蛛网状的纹路。
“别靠近!”
季秋一把拽住拉普兰的后领。那些被钉在岩壁上的兽类遗骸突然抽动起来。
晶簇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将破碎的骨骼拼接成四足兽的轮廓。紫色光芒从立方体内部渗出,在骸骨眼眶中凝成跳动的火苗。
拉普兰的短剑爆出蓝色火花。刀刃划过成型的骸骨兽时,那些被晶化的骸骨间突然生出紫色荆棘。
季秋的爪刃精准切断藤蔓根部,粘稠的黑色汁液溅在岩石上,腐蚀出孔洞。
“叫你不要乱动,拉普兰,你确实需要有人陪同行动。”季秋用爪子拍了拍拉普兰的爪背。
“那我还是…待命好了。”
收起短剑,拉普兰在胸前划过一个三角形符文,随着青绿色的法术流光,一把白色的,顶部有着展翼龙形的长杖被她持握在手。
“呃…不,不对,西南方向,移动速度大概每秒十五米。”
季秋的耳尖不停抖动,“七只...不,九只同类反应。拉普兰?”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灌丛深处传来晶簇摩擦的脆响。
拉普兰的耳翼完全展开,鳞片感应到地脉异常的震颤,这不是简单的虚空污染,她隐隐感到,在这之后隐藏着什么东西。
“跟着荧光苔藓路走,咱们得赶紧了,返回之后最好让清理小队再出动一次。”
两枚晶状容器从季秋手中抛出,淡紫色的气云瞬间笼罩整片区域,那是用于当作诱饵的虚空吸引粉尘。
他指间夹着的导航石正投射出微弱绿光,指向山腰处若隐若现的金属建筑轮廓。
两人在晶化兽的包围圈收拢前冲上斜坡。拉普兰的鳞爪刺入岩缝借力攀爬时,瞥见一根从地下探出的金属小塔,不过沾满了紫色粉尘,她对季秋指了指。
“古文明的地脉稳定桩...”
季秋用爪刃劈开拦路的晶化树,“这些装置本该抑制污染扩散,现在却成了信号放大器。”
“我就说那些技术装备不靠谱,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传统法术。”拉普兰旋着手中长杖轻点地面冷哼道。
“等你用上重灵子弩炮一类的装备,你就会喜欢上技术造物了。”季秋指着山下,似乎是示意,等到回前哨站向拉普兰展示。
穿过最后一片枯木林时,拉普兰的金属盒突然发烫。盒盖自动弹开的瞬间,星辉苔粉末凝成箭头指向右侧断崖。
在那里,半截探出岩壁的金属管道正渗出琥珀色液体。
“不知道是哪个古代遗迹的液体管道。”
季秋的扫视着管道裂口,“姆,是治疗液。看起来是近几天被从遗迹里输出的。但我记得因为虚空污染,联合会已经三周没向周围任何节点输送原料了,这不应该?”
“除非自行机或者机械兽什么的又回来了,也许哪个地方又乱起来了。”
拉普兰随手从路边拽下几片叶子,放入口中咀嚼,细碎的晶体从叶肉之中析出:“有种虚空的不详味道…”
“谁知道呢?拉普兰,你还是尽早加入小队吧,我实在不放心你独行。”季秋抓着她的手腕示意她加快步伐。
“欧尔泊近期以来越来越危险了,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拉普兰眼神有些涣散,似是在思考。
“我们是探索者,我们会征服它们的。”
季秋的爪刃劈开最后一道晶化荆棘,身后金属管道的嗡鸣声突然加剧,琥珀色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汽化,形成淡金色的能量团。
拉普兰的鳞片感应到地脉震颤正在减弱,前哨站的净化力场开始生效了。
“让我处理一下后面那几个家伙。”狼兽人突然按住少女的脖颈,甩出几发正方体装置。
愣了一瞬,拉普兰随后立刻抬起长杖,顶端迸发出刺目白光。古龙语写成的净化咒文在空中炸开,将追击的晶化兽群暂时封入光网之中。
“还可以嘛,配合不错。”说着他又一次拽着拉普兰朝山上走去,从季秋脸上丝毫看不到对这些感染生物的担心。
继续向前约莫行进了半小时,石质围墙包裹的堡垒矗立在距离一座嵌在山体内部的白色金属古建筑旁仅百米的位置,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取下奇美拉头像挂饰,一束金色光辉从堡垒上的塔楼射来,精准点在那挂件的表面,伴随沉重的嗡鸣,城墙石门敞开,季秋推着拉普兰迅速冲入这处行动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