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五河士道的书桌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士道像往常一样,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刻自然醒来。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着他——体内仿佛多了一条温暖而平静的河流在缓缓流淌,那是夜刀神十香的灵力。它们并未带来不适,反而像冬日里的暖炉,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与充实。
士道在床上坐了一会,这才想起家里多了一位新成员。他连忙起身,洗漱完毕,轻轻敲响了隔壁公寓的门。
门几乎立刻被打开了。夜刀神十香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身上是那套来禅高中的校服,紫色的长发梳得有些毛躁,显然还不擅长打理。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崭新一天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士道!早上好!”十香的声音清脆有力,“今天也要去学校,对吗?”
“啊,嗯!早上好,十香。”士道笑了笑,“昨晚睡得好吗?”
十香用力点头:“那个**的东西很软!就是房间太安静了,有点不习惯。”她顿了顿,鼻子忽然动了动,目光越过士道,精准地锁定了厨房的方向,“……好吃的味道!”
士道无奈地笑着将她引回自家客厅。餐桌上,琴里正叼着珍宝珠,一脸严肃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而令音则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一如既往地带着慵懒的睡意。
“很好,都到齐了。”琴里打了个响指,“那么,夜刀神十香,日常生活适应性评估现在开始。”
她指向令音刚刚放下的牛奶:“这是什么?什么时候喝?怎么喝?”
十香眨眨眼,毫不犹豫地回答:“白色的水!渴的时候喝!”说着,她直接拿起杯子,仰头就要一口气灌下去。
“停!”琴里扶额,“错误示范!这是牛奶,通常作为早餐的饮品,要小口喝,配合食物。示范一下,士道。”
士道只好拿起自己那杯,配着自己做的早餐,小口咀嚼和饮用。十香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面包,再喝一小口牛奶,眼睛顿时幸福地眯了起来:“唔~好吃!”
接下来的评估项目五花八门,从“牙刷的正确使用方法”到“电视机遥控器的按键功能”,再到“遇到陌生人搭话的标准回应模板”。十香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常识,虽然过程中闹出了不少笑话,比如试图用牙刷去刷电视机屏幕,因为令音说那是“需要清洁的界面”,
评估的最后,琴里拿出了一个大纸袋,里面装满了各种不同品牌和口味的黄豆粉面包。
“最后一个测试:口味偏好筛选。尝尝这些,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一种。”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壮观。十香以惊人的速度品尝着每一个面包,表情时而惊喜,时而疑惑,最终,她举起一个包装朴素的经典款黄豆粉面包,无比肯定地说:“这个!”
“嗯,对高糖分、高碳水化合物食物有极高亲和力,尤其偏爱豆粉类制品。可作为后续行为诱导的有效奖励。” 琴里合上电脑,做出了最终总结。“好了,初步评估通过。士道,带她去学校吧。记住,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看着十香因为得到一整袋“奖励面包”而兴高采烈的样子,士道也忍不住笑了。这个早晨虽然鸡飞狗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来禅高中的校园生活对十香来说,每一天都充满了新奇的探险。
她依然会指着自动贩卖机问士道“那个铁盒子为什么吐水”,也会因为看到操场上的足球比赛而兴奋地想要冲上去试试却被士道死死拉住。但她学习的速度惊人,很快就不再需要士事无巨地解释一切,甚至开始模仿其他女生的言行举止,虽然显得笨拙又可爱。
她的食量依旧是传奇般的存在。午餐时间,她那个超大号的便当盒总会引来周围同学惊讶的目光。而十香则会无比自豪地宣布:“这是士道给我准备的!”引得周围一阵起哄,让士道面红耳赤。
然而,平静的日常下也藏着小小的波澜。
最大的波澜来自鸢一折纸。折纸对十香的警惕从未消除,她总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观察着十香,偶尔会突然提出一些看似随意却一针见血的问题,比如“十香同学以前在国外哪里读书?”“你的力气似乎特别大?”每次都需要士道绞尽脑汁地打圆场。
十香虽然单纯,却也感受到了折纸的敌意,两人之间时常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低气压,让夹在中间的士道倍感压力。
另一重波澜则来自十香自身。她体内庞大的灵力虽然被封印,但某些源自精灵本能的特质似乎残留了下来。比如,她对士道的情绪波动异常敏感。
有一次,士道因为考试没考好而显得有些沮丧,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十香什么也没问,只是下午放学时,默默地把琴里给她买的最新款限量版黄豆粉面包塞到了士道手里。
“士道,给你吃。”她别过头,声音有点别扭,“吃了好吃的心情就会变好,对吧?”
士道握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面包,心中的烦闷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谢谢您,十香。”
“没、没什么!”十香的脸微微泛红,“因为你看起来就像……就像下雨前湿漉漉的小狗一样。”
她蹩脚的比喻让士道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他笑了,十香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跟着傻笑起来。
还有一次,十香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开玩笑地围住,调侃她的食量。士道正想上前解围,却见十香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那几个学生手中的饮料罐就突然微微变形,里面的汽水噗地一声喷溅出来,淋了他们一身。十香自己则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远在佛拉克西纳斯监控的琴里注意到了这细微的灵力波动。
“检测到极其微弱的无意识灵力外泄,与〈鏖杀公〉的力量概念有微弱共鸣。推测为情绪激动时,被封印灵力的本能反应。” 令音报告道。
“看来封印并非绝对完美。”琴里舔着棒棒糖,“需要继续观察。”
这些小插曲并未破坏日常的主旋律。十香以她独有的方式飞速成长着,对这个世界的好感与日俱增。而她最快乐的时光,往往是和士道一起回家的路上。
他们会绕远路去买黄豆粉面包,十香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橱窗里的新品让士道看;她会认真地和士道讨论今天学校里谁的发卡更漂亮,虽然她的审美还停留在闪亮的就是好的阶段。
“士道。”有一天傍晚,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十香忽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每天都能去学校,一起吃便当,一起回家?”
士道看着她被夕阳染上金边的侧脸,郑重地点头:“嗯,只要十香愿意,我们会一直这样的。”
“约定好了?”十香伸出小手指。
“啊,约定好了。”士道笑着勾住她的小指。
这是一个简单却温暖的约定,关于日常,关于陪伴。
夜晚,士道将十香送回隔壁公寓后,总会习惯性地在阳台站一会儿。看着隔壁窗户亮起的温暖灯光,感受着体内那份属于十香的、平静流淌的灵力,他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士道!‘二元一次方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字母x要到处乱跑?”
“那个……明天我教你吧……”
“说好了哦!还有,明天的便当,可以多放两个炸虾吗?”
“好……”
这样幼稚的对话,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偶尔,士道会想起那个银发的精灵——泉星玥。自从那次商场大战后,她就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任何踪迹。士道向琴里询问过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搜寻中,但无结果”。
他不知道她是谁,为何要保护自己,又为何消失。那份疑惑和淡淡的担忧,像是一首未完成的曲调,悄悄藏在心底。他只是下意识地保留了一个习惯——每次买草莓大福时,都会多买一个。
而在士道看不见的高空,泉星玥的确如同彻底消失了一般,完美地隐匿着。「万卷图书馆」的损伤尚未完全修复,灵装的自我修复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大部分时间,她都处于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尽量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
但她并非完全沉睡。她的灵识依旧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扫描,如同一个无声的哨兵,守护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日常监测日志:目标精灵适应性良好,情绪指数稳定。观察目标灵力融合度平稳,无排异反应。周边环境威胁等级:低。”
她看着十香和士道一起上学放学,看着十香在课堂上笨拙地记笔记,看着两人在阳台进行那些毫无营养却充满暖意的对话。
庞大的知识库无法完全解析这种看似低效、重复却能让双方愉悦度持续提升的行为模式。这甚至比解析DEM的灵波信号更让她感到困惑。
某一天,士道似乎是因为参加社团活动,回家比平时晚了一些。十香就抱着膝盖坐在公寓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地望着路口的方向。当士道的身影终于出现时,她立刻跳起来,眼睛瞬间亮起,飞奔过去,嘴里抱怨着“太慢了”,却又迫不及待地把怀里捂着的、路上买的鲷鱼烧分给士道一半,因为凉了就不好吃了。
星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灵结晶深处那种熟悉的滞涩感再次浮现。
“行为模式分析:无意义等待,效率低下。但夜刀神十香愉悦度+15%,五河士道愉悦度+12%。结论:不符合逻辑,但结果正向。”
她无法理解,却也不再试图去完全理解。只是默默地将这些数据归档,标记为“待观察现象-高优先级”。
有时,在极度静谧的深夜,当士道和十香都已陷入沉睡,星玥会悄然现出身形,悬浮在五河家公寓的上空。银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修复着灵装的细微损伤。她低头看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草莓大福——那是士道前几天买东西时,无意中落在公园长椅上,被她悄然收起的。
她学着记忆中十香和士道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
极致的甜味依旧,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别的,难以用数据定义的滋味。
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脚下是沉睡的城市和平静的家。远处,DEM的阴影或许仍在蠢蠢欲动,未来的危机或许仍在酝酿,但至少在此刻,这份得之不易的日常,正散发着温暖而甜美的光芒。
泉星玥收回目光,将最后一口大福送入口中,身影再次缓缓融入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