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响了一下。
桌子下面的暗格没有打开，凌晓一转那个钥匙，反而流出来一种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闻起来还有铁锈的味道。
那个不是血啦。
凌晓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哈，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液体里面有很多扭来扭去的人脸，都在叫，但是没有声音。
然后暗格就打开了，声音很难听。
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磁盘什么的。
就只有一个很粗的透明管子，像蛇一样盘在里面，一头插进地里了，不知道多深，另一头连着桌子。
管子里面有黑色的东西在流，还会发光。
它们不是液体。它们是痛苦。痛苦被压缩了，变成了液体的样子。
凌晓感觉到了很强的绝望，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有针在扎他的脑袋呢。
“这是什么东西……”凌晓觉得很害怕，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这个归档塔，它的作用不是归档，是榨取记忆的！
这个塔，它就是一个榨汁机啊！
它把所有“慢觉醒者”的情感和幻想都拿来当原料，把它们弄碎，然后变成一种能源，用来维持这个城市的和平！
所谓的归档，就是骗人的说法罢了。
高盛和他手下的人，根本不是守卫，他们就是工人，但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呢！
“真是疯了……”凌晓自己对自己说。
苏沐瑶的脸也很白，她看不到那些灵魂，但是她手里的刀在响，刀柄很冰，感觉皮肤都要被冻伤了。
“必须停下它。”凌晓的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决。
高盛看到这个情况很害怕，于是他说：“你们不许动那个东西，快退后，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凌晓根本没回头看他。
他抬起了手。
他没有去画画册，也没有用灵墨。
但是他的精神力，很快很快地在他的指尖上凝聚。
他不需要画一个完整的斩魄刀，因为那个太慢了，也太费力了哈。
他只需要一个想法。
一个“斩切”的想法！
就是《死神》里面，黑崎一护那个月牙天冲，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嗡！
空气响了一下。
在高盛他们很惊讶的目光里，凌晓的手前面，出现了一个比黑夜还要黑的弧光。
它没有实体，也没有温度，也没有声音，但是它就在那里，光线都因为它扭曲了。
月牙天冲！
不对，这不是真的月牙天冲，是凌晓用自己的灵墨画出来的，是它的刀意！
然后凌晓就说了一个“斩”字，然后他就把手挥了下去。
那个黑色的东西就飞过去把管子切断了，速度很快，眼睛都跟不上的那种速度。
没有爆炸声。
管子被切开了，切口很光滑，里面黑色的东西就不流了。
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
轰隆隆隆隆！！！
整个归档塔开始震动，不对，是整个大地都在震动，震得很厉害！
能源没有了，这个塔的伪装一下子就碎了！
墙上的瓷砖和金属板都掉了下来，后面不是钢筋水泥，是肉一样的东西，还在动呢！
原来这个塔是活的！
“啊啊啊啊——！”
高盛和他的手下都开始惨叫。
他们在这里待久了，身体里有很多不好的东西。
现在能源一停，他们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就出问题了！
高盛的右胳膊开始变大变硬，上面出现了紫色和绿色的花纹，很像EVA初号机；另一个人的背后长出了翅膀，是调查兵团的那种翅膀；还有人的脸上，长出了写轮眼那样的眼睛……
他们变成了一堆由很多动漫角色拼起来的怪物，很畸形！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个声音突然在凌晓的耳边响了起来。
“施主，你做得很好。但是这还不够。”
凌晓猛地一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和尚，他穿着旧僧袍，拿着一个锡杖。
是墨僧无相！
他好像早就等在这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到那些从地底下喷出来的黑色能量，就把手里的锡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duang的一声。
一道金色的光就散开了，那些黑色的能量一下子就老实了，又被塞回了地底下去了呢。
墨僧无相做完这些，才看着凌晓，叹了口气说：“你切断的只是一个分支，这个机器的核心是需要一个人来镇压的。这，就是为什么系统会说L0还在运行。”
“‘人’？”凌晓很奇怪。
“对。”墨僧无相看着那张空桌子说，“一个精神很强的人……一个自愿当祭品的人，他被关在塔底三十年了。”
他又说：“他就是陈默一直在找的，真正的……第七教师。”
一块天花板掉了下来，把旁边的桌子砸碎了。
有火光，凌晓看到废墟下面好像有一张卡片，黑乎乎的。
他就伸手把它捡了起来，把灰擦掉。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开心哈。
左边是墨僧无相，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中间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的，应该就是年轻时候的第七教师。
最右边，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的，但是她的脸被黑墨水涂掉了，看不见了。
凌晓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写的是：
“如果真相太疼，就用谎言治愈世界。”
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警报声，很吵。
然后，对策局的人就来了，他们把这里包围了，有很多探照灯照过来。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凌晓的画册自己翻开了，哗啦啦的。
书页翻得很快，最后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页空白，但是在最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世界重绘协议】
凌晓的心跳了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钥匙，感觉自己、画册上的字，还有脚下这个塔的核心，好像连在了一起了。
他感觉他可以用这个钥匙和这个协议，来改变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