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温度，也没有杀气，甚至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是一种程序化的凝视。
凌晓读完纸条，理解了是啥意思，他和这个“考勤表”就建立了一种联系。
眼前的巨大橡皮擦，就是来执行这个联系的，像个冰冷的HR。
它要清理的，是一个“迟到”了很久的，而且还“变异”了的错误员工。
嗡
死寂被一声很尖锐的震动打破了。
那个黑色的橡皮擦表面，像石头一样掉下来好多灰色的颗粒。
这些颗粒没有掉地上，而是飘在空中，然后聚在一起，很快就变成了几百个灰色的触手，上面全是褶皱！
每个触手的头儿上，都裂开一个小小的漩涡，不停地转，发出一股很吓人的吸力！
它们的目标不是凌晓，而是他手里的那个很烫的画册，那个画册刚和金笔合在了一起！
这个冷酷的机器觉得，画册和金笔，才是“错误员工”的核心，是必须先拿回来、擦掉的“作案工具”！
呼呼的声音里，一大堆触手铺天盖地地过来了，整个【未定义区】的黑暗都被搅动了，变成了一个大漩涡，要把凌晓和他的一切都拖进橡皮擦中间那个黑洞里去！
“休想！”
苏沐瑶大叫了一声，声音很冷静，但是动作很快！
在危险发生的时候，她手腕一翻，手里就出现了三个发着蓝色光的三棱钉一样的东西。
“灵能定值锚，展开！”
她一点没犹豫，就把三个定值锚扔出去了，扔成了一个三角形，钉在了凌晓旁边的空中！
三个定值锚钉在地上，互相之间发出了很强的光束，马上就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力场，看起来很稳定！
那个很强的引力撞在这个蓝色的光幕上，居然像是撞到了大坝上，被分开了。
在里面的凌晓感觉压力小了很多，那股要把他灵魂都扯碎的吸力暂时被挡住了！
然而，苏沐瑶的脸色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重了。
只见那些灰色的触手一碰到蓝色的光幕，就好像是硫酸一样，开始腐蚀那三个定值锚！
嗤啦……嗤啦……
锚上面本来刻着很复杂的字，是用来稳定空间的，现在被灰色的颗粒盖住，就像被橡皮擦过一样，一个一个地被擦掉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当最后一个字被擦掉的时候，三个灵能定值锚发出一声响声，然后就坏掉了！
咔嚓！
三角形的力场马上就塌了，变成了好多蓝色的数据碎片。
然后，更强的引力又来了！
“吼！”
就在防御坏掉的时候，一声很野的吼声响了起来！
白露的身影就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她靠着战斗的本能，已经跑到了巨大橡皮擦的旁边！
她跳得很高，把全身的力气和灵能都放到了战斧上，对着橡皮擦本体上一个很不明显的小点砍了过去！
她想用最直接的办法，把这个怪物的核心砍开！
然而，就在模糊”场！
白露的眼睛突然缩小了，她看到的世界变了。
她的动作、她的斧子、甚至她的头发，都好像变成了慢动作的动画片，一卡一卡的！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很慢很模糊，本来很厉害的一击，现在变得很慢很笨！
最后，战斧还是砍下去了。
但是因为这个“卡顿”，砍到的地方完全不对。
它擦着橡皮擦的边，砍到了地上！
轰隆！
一声很闷的响声，地面没有裂开，但是凹下去一个大坑，很奇怪！
好多黑白灰的线从坑里向四周散开，像是素描画一样！
两次救人，都失败了！
这东西根本不怕一般的攻击！
“原来是这样啊……清理迟到的人……”
在这很短的时间里，凌晓看着那张纸条，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台机器是怎么干活的了。
这是啥呀？迟到就要被开除？还是物理开除？
他心里吐槽了一下，但是求生的本能已经让他顾不上别的了！
他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金笔，那个笔已经和画册变成一体了，他的眼睛里发出了很亮的光！
既然对方是机器，是执行“规则”的，那他就用更强的“规则”来对付它！
他没有再防御或者攻击，而是举起金笔，不管那个很强的引力，很快地在自己面前的空中画了起来！
“绘灵——《全职猎人》！酷拉皮卡！”
“束缚中指之链！”
一条全是光组成的链子，闪着金属的光，突然出现了！
它不像以前画出来的东西那么虚，在这个金笔的加持下，感觉很重，是真实的东西！
锁链的前面，一个钩子一出现，就带着风声，很准地射向了橡皮擦中心那个发光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让这个机器运转的唯一核心！
一声很脆的金属撞击声！
钩子死死地锁住了那个发光的核心！
很强的吸力想把锁链也吸进去，但是凌晓站得很稳，双手握着金笔，把笔的尾巴顶在自己的胸口！
他竟然是把这个金笔当成了一个锚点，用它来和那个黑洞一样的引力拔河！
滋……滋滋……
很刺耳的拉扯声里，那个吸力居然真的变慢了！
凌晓大吼一声，猛地向后拉，那个被钩住的发光核心，居然被他从橡皮擦里拉出来了一点点！
轰隆隆……
就在核心被拉动的时候，整个塔的震动突然停了。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
另一个更吓人的程序，被启动了。
哗啦啦——
没有任何预兆，塔顶的天上，突然掉下来好多白色的卷轴，看不到头。
它们就像瀑布一样，安安静静地铺满了三个人的视野。
每一个卷轴上，都用一种很冷的字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姓名：凌晓】
【出生日期：……】
【0岁3个月，第一次拿笔画画……】
【6岁，看见‘游离级’幻灵‘窃影鬼’，被判定为‘初级灵视觉醒’……】
【17岁，在艾瑟拉大学艺术设计系上学……】
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件事，每一个想法，都被写在了上面！
凌晓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后升起来。
然后，在所有卷轴的最后，一行红色的、像在滴血的大字，慢慢出现了，盖住了所有的记录。
【警告：检测到目标‘凌晓’，已于昨天下午2点37分，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异。】
【错误修正程序……启动。】
【清理方案……执行。】
话还没说完，整个由逻辑和数据做成的归档塔，好像变成了一张无限大的稿纸。有个什么东西，好像抓住了这个稿纸的边上，然后呢，就开始对着凌晓面前的那张纸条，就是写着他名字的那张旧纸条，使劲地、乱七八糟地把它们揉到了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