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看不见的大手，它很粗暴地在弄乱虚空，那张写着凌晓名字的旧纸条，现在好像是世界的中心，让所有东西都塌了。
轰隆隆
这个世界不只是在震动了，而且它还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在进行压缩，这个压缩是物理上的，天和地都挤过来了，空气也没有了，光线也变了，变成了很亮的白线，耳朵边上都是很大的声音，好像纸被撕掉或者揉烂了一样，很吓人。
凌晓、苏沐瑶、白露三个人感觉有个很大的力气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要把他们和这个地方一起压成粉末。
他们都叫不出来，也来不及反应，眼睛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光，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也感觉不到重量了。
等他们又能站住的时候，人特别晕，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黑的、不规则的球里面。
这里面不是空的，墙壁是纸做的，纸上有很多画和字，这些纸都叠在一起，看起来很压抑。
然后情况更糟糕了。
“你们要小心一点。”苏沐瑶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然后就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那个球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了很多口子，一股股黄色的液体，很粘稠，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这个液体不是水，也不是油，是很多很多小小的字和符号组成的，就是一种“文字流”吧。
这些字滚来滚去，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是墨水和纸浆混在一起的臭味，很快整个空间里都是这个味道。
“这是城市历史的碎片！”苏沐-瑶看着她的电脑屏幕说，上面有很多数据在闪。
“这些液化的文字，包含了艾瑟拉市以前的很多个版本。它们在试着……改变我们的记忆和身体！”
“改变？！”白露叫了一声，然后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胳膊很凉。
她抬起胳膊一看，发现自己的皮肤居然开始变透明了，血管和肉都看不清了，变成了很多蓝白色的线条画的建筑图。
她的右胳膊，正在被那些液体同化，变成这个城市某个旧版本的“蓝图”了。
凌晓觉得很糟糕。他知道这种从概念上改变人有多么可怕。
一旦白露的身体被彻底同化，她就不是她自己了，会变成城市历史里的一个备注。
凌晓来不及多想，他手里的金色勾线笔又亮了。
他挥了一下笔，在白露的肩膀上，画得很快，画了一个很奇怪的“锚定符号”。
那个符号发着金光，像个钉子，一下子就把白露正在被同化的概念给定住了，不让它继续发展了。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办法，周围的文字流还是很多，整个空间好像都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要把所有东西都吞掉。
“来不及了！我们需要一个绝对的屏障！”凌晓大声喊，然后用金笔在空中画了一下。
“绘灵——《海贼王》！巴托洛米奥！”
然后，一个看不见的、很结实的力量从凌晓这里出来了。
一个差不多是透明的墙出现了，把三个人都包在了里面。
那些液体撞到墙上，发出“砰砰”的声音，但是进不来，只能在三米远的地方被挡住，像一圈墨水瀑布一样，白费力气地撞着那个屏障。
危险暂时过去了，但是他们还是被困着。
凌晓的眼睛很快地看着这个用纸做的笼子。
在这些文字流和压抑的环境里，他发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方——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不规则的红点在很快地闪。
那个光点，就是刚才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飞出来的那个裂缝。
“那个红点就是出口，”凌晓指着那个红点，很沉着地说：“苏沐瑶，你用高频灵能打那里，我们要制造物理共振！”
苏沐瑶听了凌晓的话，于是她就照做了，没有犹豫。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数据在流动，很快算好了攻击的角度和频率。
她没拿武器，而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蓝色的血流了出来。
她把血涂在了一个像手雷一样的“震荡弹”上。
血碰到震荡弹，上面的字就亮了，整个弹都开始嗡嗡响。
“去！”苏-瑶喊了一声，把震荡弹扔了出去，很准地射向了那个闪着红光的点。
没有爆炸，震荡弹打中那个光点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奇怪的“嗤啦”声，好像布被撕开了一样。
然后，那个红点周围的纸墙就凹下去了，不是碎了，而是像一幅画被掀开了一样，露出了后面的世界。
三个人从裂缝看过去，发现后面居然是艾瑟拉大学的后街，看起来特别真实。
墙很破，路灯很旧，远处还有教学楼，一切都那么熟悉，但是又感觉很远。
“我明白了……这个归档塔，它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凌晓的眼神很尖锐，他一下子就知道了真相。
“它是建立在现实空间‘图层’之上的！我们一直都在现实里，只是被藏起来了！”
他的大脑转得很快，既然是“图层”，那就有“缝隙”……
“开路！”凌晓向前走了一步，金笔又亮了。
他用笔在那个裂缝的边上，很粗暴地，画了一个金色的框，把口子弄大了。
那个框像钢筋一样，强行把裂缝撑大了，本来只能过一个人的口子，一下子变得很大，三个人都能并排走过去。
“我们走吧！”
他们没有犹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纸球空间。
他们摔在了地上。
然而，当他们爬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很失望。
这里不是刚才看到的大学后街，而是一个更大、更奇怪的废墟。
有很多半透明的画架，像骨架一样撑着这个世界，上面缠着钢筋、破画板、不要的设计稿，组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城市。
在这个废墟的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怪物，是钢筋和画稿缠在一起组成的。
它的身体在动，在变化，好像是在根据凌晓心里想的“最后 BOSS”的样子在变。
钢筋是骨头，画稿是皮肤，很多线条和符号在它身上动。
最后，它不动了。
一个一百米高的黑色巨人站在那里。
它的身体是黑色和灰色的，没有肉，只有线条和影子。
它的头看不清，但是眼睛里有白色的光。
它的右手，举着一个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绘图板。
那个绘图板很光滑，像镜子，但是看着很冷，好像上面画的是世界的末日。
它慢慢地，把绘图板朝向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