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不是我想的那种档案室的味道，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是那种很浓的油墨和机油的味道。
凌晓感觉不对劲，然后他就把门给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很惊讶。
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案室！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很大的机器工厂，大到看不见边。
有很多巨大的黄铜齿轮，它们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咬在一起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听了牙齿很不舒服。
在这些齿轮中间，有很多打印纸像瀑布一样掉下来，好多A4纸在天上飞，最后都掉到下面黑乎乎的地方去了。
整个地方，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打印工厂，被人硬塞到了教学楼里。
“这是什么地方啊？”白露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心，她握着拳头，准备随时动手。
“我觉得这里是幻景的中心，”苏沐瑶很快就说出了她的想法，她冷静地看了看周围，“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比如学生和怪物什么的，很可能都是从这里‘打印’出来的。”
凌晓没有说话，他被那些天上飞的纸吸引了。
每一张纸上，都用宋体字写着一个学生的名字和学号，还有……死亡日期。
大部分学生的死亡日期，都写着“明天”！
他感觉很害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角落里有一堆红色的纸，和别的白纸不一样，放得很整齐。
这堆纸的最上面，用黑体字写着一个标题——【异常数据清除名单】。
凌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手有点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
纸摸起来很凉。
在“姓名”那一栏，他看到了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
凌晓。
清除等级是最高。
清除方式是存在性格式化。
执行时间是明天。
凌晓觉得很震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那个倒计时不是给全校的，是给他一个人的“死刑”通知！
“找到了！”苏沐瑶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房间中间的一个大服务器那里。那个服务器有很多屏幕和电线。
苏沐瑶从腰包里拿出来一个U-盘一样的东西，然后就插进了服务器的接口。
她正在说话：“我正在尝试读取管理员的日志，想找到它的ID和漏洞……”
但是她话还没说完，服务器的屏幕就亮了，很白的亮光照着她的脸。
一行登录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管理员代号：Principal-Z】
【最后登录IP：1.1.1.1（逻辑根目录）】
【当前登录地点：艾瑟拉大学教务处档案室，坐标（12, 34, 55）】
苏沐瑶皱着眉头，在算这个坐标到底在哪儿。
可是，她看到屏幕上最后一行备注的时候，她那张一直很冷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很害怕的表情！
【备注：目标在‘观测者’凌晓后面，距离0.01米。】
“凌晓，小心你后面！”
苏沐瑶和白露同时大声地喊他小心！
凌晓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就向前面扑了过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自己原来站的地方后，那个地方的空气就扭曲了一下，好像有东西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
他后面是空的，除了飞来飞去的纸，什么敌人都没有！
滴——呜——！！！
很响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空间里响了起来！
服务器的屏幕一下子变成了红色，上面有“警告”两个字在闪！
【检测到非法入侵！物理清除程序启动！】
这句话刚出来，整个机器工厂好像就活了！
地上的废纸“哗啦”一下都飞了起来，在空中集合、压缩、重组！
很快，几个两米多高的、纸做的人形怪物，就在他们周围出现了！
这些怪物没有脸，但是身体的关节都是用很多纸高速旋转做成的圆盘，很锋利！
它们的名字叫“碎纸者”！
“找死！”
白露先生气了，她冲上去打了一个怪物，她的拳头很厉害，打在那个纸做的怪物胸口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怪物被打出了一个大洞，很多纸都飞了。
但是，白露还没来得及继续打，那个怪物晃了一下，地上的纸就飞过去把它的伤口补好了，不到半秒钟就恢复了！
然后，怪物那个用纸片做的胳膊，像一个大电锯一样，对着白露的头打了过来！
白露的脸色变了，只能后退。
这些家伙不仅打不死，攻击还很厉害。
所以，她一下子就被两个怪物给压制了，只能到处躲。
“物理攻击没用，它们是程序，只要有纸就能无限再生！”凌晓很快就明白了问题在哪儿，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纸……这些东西是纸做的！
纸怕什么？
怕火！也怕水！还有……
凌晓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打开画册，用笔很快地在纸上画画，画得非常快！
他没画火，也没画水，他画的是一个很大的……沙漠！
“我要用沙子去破坏它们！”
“绘灵——沙岚！”
凌晓喊了一声，他画的沙漠就活了！
呼——！！！
突然刮起了很大的风，风里有很多很多的沙子，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普通的风，风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像小刀子一样！
那些碎纸者被风吹得站不稳，而且，沙子都跑进了它们的身体里面，把里面的齿轮都给卡住了！
嘎吱……咯咯咯……
碎纸者的身体里传来了很难听的声音！
里面的齿轮被沙子磨坏了、卡死了！
摩擦产生了很高的温度，那些纸做的身体，就开始着火了！
一个小火苗，从一个碎纸者的关节冒了出来。
然后，火一下子就烧满了它的全身！
“叽——！”
碎纸者们发出了尖叫，在大风和火里面，它们就像大火炬一样，最后都被烧成了灰！
风停了，危险也解除了。
这里又安静下来了，只有那个服务器还在闪着红光。
就在这时，服务器下面一个口“咔哒”响了一声，一张有点黄的旧文件，被吐了出来，和周围的纸都不一样。
凌晓走过去，把它拿了起来。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校董会委任状，上面写着任命新校长，校长的名字是“赵坤”。
这没什么奇怪的，但是真正让凌晓惊讶的是，委任状最后的签名——
凌远山！
又是他爷爷的名字！
在这份文件最下面，还有一行用金色墨水写的小字，只有绘灵师能看见，字迹看起来很累。
【这个人是‘虚界’的怪物，是很多幻灵合在一起的，身体和脸都不是他自己的。
记住，千万不能看他的真面目！】
凌晓感觉心里很凉。现在的校长赵坤……竟然是怪物？！
凌晓拿着委任状，脑子很乱。
他想，他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旁边的苏沐瑶，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等等……不对劲。”
“怎么了？”凌晓和白露都看她。
苏沐瑶没说话，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墙上的一个旧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她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这个房间的钟是圆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