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里，那个编号047的印记，就那么在那儿，他想，他总有一天要把它给毁掉的。
凌晓的手指头按在那个红色的纹路上，手指感觉不是纸，感觉黏糊糊的，还感觉像有生命一样，很冷。
他吸了一口空气，空气里有机油和雨水的味道，很难闻，然后他强行忍着左胳膊的难受感觉。
他身体里的黑色灵墨不听话了，它们到处乱窜，很不正常。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刚才那个队长的样子，然后就把他的一点信号，弄进了“编号047”的纹路里去。
然后就听到“嗡”的一声，这个声音只有绘灵师才能听见。
监控探头本来在看这边，但是因为凌晓模拟了信号，所以它就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转开了，没有拍到他们俩。
苏沐瑶在后面说：“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偷对策局的东西”。她很害怕，声音都有点抖了。
她看着凌晓，手已经放在了腰上的一把刀上面。
她是对策局的人，她的本能告诉她，应该马上抓住眼前这个少年。
凌晓没回头，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把画册翻到新的一页，那一页上有刚才记忆球的信息。
“苏探员，你看看你们说的‘正义’是什么吧。”
凌晓用了一点灵能，画册上就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光幕，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里不是打架，而是一个个实验室，看起来很吓人。
苏沐瑶看见了，有很多绘灵师被绑在台上，他们的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有，很空洞。
她还看见一个研究员，用一个钻头一样的东西，从一个老公公的脑袋里，硬生生地拉出来一根发着光的丝，那个东西叫“灵核”，是绘灵师最重要的东西。
那根丝一断，老公公的身体就干了，像废纸一样，然后那根丝被随便塞进了一个铁盒子里。
苏沐t瑶听了很震惊，于是说：“这就是‘清洗计划’的真相吗？”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手抖得很厉害。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都说绘灵师是坏人，对策局是好人。
但是现在，她觉得她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都是错的。
“不，这还不算全部呢。”凌晓合上了画册，他脖子上也出现了黑色的纹路，说话的声音很难听，“你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秩序，你们就是想自己控制所有东西罢了。”
然而，苏沐瑶觉得很内疚。
当远处的街道有巡逻车开过，闪着蓝红色的灯光时，她没有叫人，反而帮凌晓挡了一下，没让巡逻的人看到他。
“你快一点吧。”她小声说，语气很坚决。
凌晓从她旁边过去了，动作很快，像猫一样。
他走到路边一个终端机前面，那个是城市的灵能网络终端。
他没输密码，把他的那本黑色的画册直接就贴在了感应区上面。
“编号047，权限确认。”
终端屏幕本来是蓝的，一下就变黑了，出来很多乱码，对策局的防火墙根本没用，一下子就被弄坏了。
凌晓很专注，他的精神力都在那些保密的数据里面。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存档点Beta。”
他这么一说，屏幕上的乱码就缩起来了，出现了一张很复杂的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红点在闪。
但是，这么做的代价也来了。
画册因为吸收了太多对策局的东西，开始排斥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让凌晓的脑子很难受。
“唔！”凌晓叫了一声，他的耳朵里流出来了黑色的血，血是热的，还有一股铁的味道。他头很晕，眼睛也花了，看东西都是重影，终端屏幕都好像烧焦了。
“凌晓！快停下！”苏沐瑶发现不对劲，很着急地喊。
“别碰我！”凌晓忍着难受，在屏幕坏掉之前，看清楚了那个红点的位置。
那是一张叫“核心素材库”的地图，地图上的位置越来越清楚，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凌晓觉得这地方太扯了。
那是个别墅区，红点就在一栋带花园的房子下面。苏沐瑶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凌晓喘着气回头，他半边脸都是黑的，看起来很吓人，但是他很吃惊。
他看着也很吃惊的苏沐瑶。
“苏探员，你得给我个解释吧。”凌晓的声音很哑，“为什么对策局的秘密基地，会在你的房子下面？”
苏沐瑶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地址，感觉非常冷。
她都不知道自己家下面还有个地下室。
她还没说话呢，远处的警报声突然变得特别响，这是最高级的警报。
街上的门都开始关了，天上还射下来蓝色的光，把这片地方都封锁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很大。
“我们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凌晓说，“你快带我进去，不然就死定了。”他拉着苏沐瑶就想往那个安全屋跑。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