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基地的地下通道里平稳滑行，厢内的氛围有些微妙的安静。苍翎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自昨天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基地后，她对这个号称“人类最后希望”的地下基地仍充满陌生感，而此刻要去的“体检中心”，更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气。
“别紧张，就是常规筛选。”雨馨偏过头，嘴角弯起一抹轻松的笑，可苍翎注意到她的眼神也有些许飘忽不定，似乎另有隐情
电梯缓缓停在一扇银灰色的合金门前，门上“体检中心”四个冷白色的大字没有丝毫温度。雨馨率先下车，刷了腕上的身份卡，门“嗡”地一声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金属锈味的风扑面而来。
苍翎跟着雨馨走进大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医院的体检中心？与其说是体检，倒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集结。大厅两侧的金属长椅上，坐满了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大多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带着或紧张、或麻木、或强装镇定的表情。他们互不交谈，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在彼此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垂下。大厅尽头的墙壁是整块的单向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白大褂身影。
“跟我来。”雨馨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领着苍翎走到队伍末尾，“等下不管看到什么，别说话，照做就行。”
苍翎点头，心脏却跳得更快了。她注意到那些等待的年轻人里，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恐惧，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色医生服的男人从玻璃后的门里走出来。他的白大褂上没有姓名牌，脸上戴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排队的人。
“所有人，跟我来。”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合成的电子音。
队伍沉默地移动，跟着男人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门上标着不同的数字序号，每扇门的缝隙里，都透出微弱的红光，伴随着隐约的“滋滋”声，像电流在空气中流动。
走到走廊尽头的大房间，男人停下脚步，指了指墙边堆叠的白色外套：“每人一件，穿上。”
苍翎拿起一件外套，触手冰凉。外套的材质很奇怪，内层是紧贴皮肤的弹性布料，外层却嵌着一块半厘米厚的硬质板，板面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直径约一厘米的孔洞，孔洞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但凑近看，能看到孔洞内壁泛着金属的光泽。她试着穿上，外套瞬间收紧，刚好贴在身上，硬质塑料板从后背延伸到肩胛骨，孔洞的位置正对着后颈下方和脊柱两侧，穿得久了，皮肤能感觉到塑料板传来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
“穿好后，按顺序站到标记点上。”男人指了指地面上画着的黄色脚印，每个脚印之间相隔两米。
苍翎跟着其他人站到脚印上，刚站稳，身后就传来“咔哒”的机械转动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房间两侧的墙壁缓缓打开，每面墙后都滑出一台半人高的机器——机器主体是银灰色的金属箱，箱体上布满了管线，数十根半透明的软管从箱体里延伸出来，软管的末端是尖锐的金属头，头端同样泛着红光，犹如一条条毒蛇般。
“嗡——”
所有机器同时启动，金属箱上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软管开始缓慢地蠕动，朝着每个人背后的外套孔洞伸去。苍翎的后背绷得紧紧的，能清晰地听到软管移动的“簌簌”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她左手边的一个短发女孩突然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
女孩刚想转身，男人瞬间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女孩闷哼一声：“检测开始，禁止退出。”
话音刚落，第一根软管已经对准了女孩后背的孔洞，“噗”的一声，金属头精准地插入孔洞，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软管接连插入，女孩的嘴角开始抽搐，发出压抑的痛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啊——！”
几秒钟后，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眼睛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
苍翎的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右边的男孩也没能撑多久，软管插入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外套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不到十秒，他也晕倒在了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扭曲着，痛苦得像是要被撕裂。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的“嗡嗡”声、软管插入的“噗噗”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闷哼和倒地声。苍翎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那些倒下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体检，这是筛选，是淘汰，是用痛苦筛选出能扛住某种极限的人。
终于，轮到她了。
背后的软管缓缓靠近，金属头的红光越来越亮，映得她后颈的皮肤发烫。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可当第一根软管插入孔洞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刺痛，而是一种灼热的感觉，像有一团火从孔洞里钻进去，顺着脊柱蔓延开来。
“嗡——”
所有插入她背后孔洞的软管同时亮起红光，红光透过外套，在她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疼痛猛地炸开在大脑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神经，又像是有人用锤子在砸她的骨头般。
她的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响，紧接着，后背传来更可怕的感觉——那些插入孔洞的位置，像是有火在烧，灼热感穿透皮肤，直达骨髓，仿佛要在她的背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呃……”苍翎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抬头，可大脑的疼痛让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开始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进了一个黑暗的漩涡。
——这是哪里？
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要将她吞没。她想动，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苍翎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黑暗里，浮现出童年时的场景：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她和父母以及朋友一家在郊外野营，当时正值炎热季节，自己和朋友便来到河边冲凉，玩耍后本想爬上岸边，那朋友脚底一滑，瘦小的身躯便笔直地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想抓住对方，但也为时已晚…
父母的呼喊声、河水的冲刷声音、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痛苦、恐惧、绝望……所有她最害怕的情绪，此刻都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大脑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剧烈，像是要炸开一样，后背的灼烧感也跟着加剧，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就要和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就这样吧……”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我或许不行了……”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彻底沉沦时，一道微弱的蓝光突然从黑暗的尽头亮起。
那蓝光很淡，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和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它不像红光那样灼热，也不像黑暗那样冰冷，而是像冬日里的阳光，柔和却坚定，穿透了无边的黑暗，照到了她的身上。
苍翎猛地愣住了。她看着那道熟悉蓝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我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咬紧牙关，忍着大脑的剧痛和后背的灼烧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道蓝光的方向跑去。黑暗像触手一样拉扯着她，想要把她拉回来，可她一步都没有停，哪怕每跑一步，大脑都像要裂开，后背都像要烧起来，她还是朝着蓝光奔去。
越靠近蓝光，她就越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支撑着她。终于，她跑到了蓝光面前，伸手触碰那道光
“唰！”
蓝光瞬间包裹住她，所有的疼痛、恐惧、黑暗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苍翎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跪在体检室的地面上，后背的软管已经被拔了出来，外套的孔洞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灼热感，但大脑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她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里衣，头发贴在额头上，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机器已经停止运转，那些倒下的人还躺在地上，而那个戴面罩的医生，正站在她面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医生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他蹲下身，仔细地看着苍翎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后背的外套，“你居然醒了？”
苍翎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地站起来。她的腿还有些发软，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挺直了腰，看着医生：“我……通过了？”
医生站起身，摘掉了面罩，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脸上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赞赏：“没错，你通过了。这是‘意识耐受检测’，通过软管向体内注入刺激神经的电流，逼出潜意识里最恐惧的场景，能扛过来的人，万中无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你是第二个能自己醒过来的人。第一个，是带你来的雨馨。”
苍翎心里一震，她转过头，看着那些还躺在地上的人，问：“他们……”
“只是昏迷了，会有人把他们送到观察室，醒来后就会被调离核心区域，安排到普通岗位。”医生说，“你跟我来，签一下检测报告。”
签完报告，苍翎脱下那件白色外套，后背的皮肤上留下了十几个淡淡的红印，像被烫伤的痕迹。她走出体检室，刚到大厅，就看到雨馨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
“苍翎！你没事吧？”雨馨快步走过来，把水递给她，伸手想碰她的后背，但又立马缩了回来，“我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都快担心死了。”
苍翎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就好。”雨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我就知道你能通过，你果然有天赋。”
“天赋？”苍翎愣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体检，是天启队的入门筛选。”雨馨解释道，“基地里只有天启队的成员，才需要做‘意识耐受检测’，因为我们要执行的任务，比检测更危险，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根本撑不下来。”
她顿了顿，看着苍翎的眼睛：“这个检测，除了我，就只有你通过了。”
苍翎心里一暖，又有些激动：“所以，我可以加入天启队了？”
“差不多，不过还要跟指挥官汇报，签个协议。”雨馨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们现在就去找雷德指挥官。”
雨馨在路上给苍翎简单介绍了天启队：“天启队是基地的核心战斗部队，负责异常事件，还有保护基地的安全。雷德指挥官是天启队的队长，也是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之一，他为人很威严，但对队员很好。”
走进中枢室，里面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雨馨领着苍翎走到电梯前，刷了身份卡，电梯直达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实木的，上面刻着字。雨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
推开门，苍翎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他穿着灰色的军装，头发已经有些许灰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正看着她们。
“指挥官，带苍翎回来了，她通过了意识耐受检测。”雨馨敬了个礼，大声说道。
雷德点点头，目光落在苍翎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错，能扛过意识检测，说明你有足够的意志力，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苍翎面前：“这是天启队的入队协议，上面写着你的权利和义务——服从指挥执行任务，努力完成目标，同时，基地会为你提供最好的训练资源，以及保障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苍翎拿起协议，快速地浏览着。协议的条款很详细，她抬头看向雷德，眼神坚定：“嗯，我签。”
雷德递给她一支笔，苍翎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虽然有些颤抖，但很有力。
“很好。”雷德收起协议，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从现在起，你正式成为天启队的一员。”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看了看，对雨馨说：“雨馨，你宿舍不是还有一个空床位吗？就把苍翎安排到你那吧，你们俩互相有个照应。”
“没问题，正好多个伴。”雨馨眼睛一亮，显然很满意这个安排。
从办公室出来，雨馨看了看腕上的表，已经下午六点了：“走，苍翎，我请你吃晚饭！基地食堂的饭菜超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苍翎笑着点头，心里的陌生感和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她跟着雨馨来到食堂，食堂里很热闹，大家都穿着统一的服装，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吃饭。雨馨点了两份红烧肉，还有几样青菜和一碗汤，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尝尝这个红烧肉。”雨馨夹了一块给苍翎，“这可是基地的招牌菜，非常好吃。”
苍翎咬了一口，肉质软烂，肥而不腻，酱汁浓郁，确实很好吃。她一边吃，一边听雨馨讲基地的趣事，比如某个队员的黑料，某个任务中遇到的奇怪生物，苍翎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会问一些关于训练的问题。
“训练会很苦吗？”苍翎问。
“肯定苦啊。”雨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力量训练、射击训练、格斗训练……每天都要练到脱力。不过你别怕，我会帮你的，我们可是室友兼队友！”
苍翎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嗯！”
吃完晚饭，雨馨带苍翎去了宿舍。宿舍是双人间，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在墙边，中间是两张书桌，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两盆绿色的植物，给冰冷的基地增添了一丝生机。
“这张床是你的。”雨馨指着靠门的那张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拿。”
“谢谢你，雨馨。”苍翎看着整洁的宿舍，心里充满了归属感。
“跟我客气什么。”雨馨笑了笑，“早点休息吧，明天六点要起床训练，别迟到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把苍翎从睡梦中惊醒。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雨馨已经穿好了训练服，正在收拾东西。
“快起来，洗漱完我们去训练室。”雨馨催促道。
苍翎赶紧起床，洗漱完毕，换上雨馨给她准备的训练服，跟着雨馨来到训练室。训练室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材——跑步机、举重器、引体向上杆、格斗台……不少基地人员已经在训练了，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橡胶的味道。
“先做热身，然后开始力量训练。”雨馨领着苍翎来到跑步机前，“先跑半小时，速度别太快，适应一下。”
苍翎点点头，踏上跑步机，调整好速度，开始跑步。刚开始还好，可跑了二十分钟后，她就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汗水湿透了衣服。
“坚持住，还有十分钟！”雨馨在旁边鼓励她，“天启队的训练，耐力是基础，要是连跑步都坚持不下来，后面的训练更难。”
苍翎咬着牙，盯着跑步机的屏幕，心里默念着“坚持”，终于跑完了半小时。她走下跑步机，腿一软，差点摔倒，雨馨赶紧扶住她：“别急，先拉伸一下，不然肌肉会酸痛。”
拉伸完，雨馨又带她来到举重器前：“先从十公斤开始，注意动作标准，别伤到腰了，不然得不偿失。”
苍翎躺在举重床上，双手握住杠铃，试着往上举。可杠铃比她想象中重得多，刚举到一半，手臂就开始发抖，雨馨赶紧伸手帮她把杠铃放回支架上：“别急，慢慢来，我教你动作。”
雨馨站在她旁边，手把手地教她调整姿势：“肩膀放松，核心收紧，用手臂的力量往上推，不是用腰的力气。”
在雨馨的指导下，苍翎终于能把十公斤的杠铃举起来了，虽然每次只能举五次就没力气了，但她没有放弃，休息几分钟就继续练。
上午的力量训练结束后，下午雨馨带她去了靶场。靶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枪声。雨馨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手枪，递给苍翎：“这是基地的普通手枪，口径9毫米，后坐力不算大，适合新手。”
苍翎接过手枪，枪身冰凉，沉甸甸的，她的手忍不住发抖，连握枪的姿势都不对——她把枪口对着自己，手指还放在扳机上。
“小心！”雨馨赶紧按住她的手，把枪口转向靶纸的方向，“握枪姿势错了，手指不能放在扳机上，这样会伤到自己。”
雨馨站在苍翎身后，双手握住她的手，调整她的姿势：“右手握枪，食指放在扳机护圈上，左手托住右手手腕，手臂伸直，枪口对准靶心，眼睛盯着准星……对，就这样。”
苍翎按照雨馨的指导，调整好姿势，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后坐力让她的手臂猛地往后一弹，子弹打在了靶纸的边缘，离靶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雨馨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来一次，注意控制后坐力，射击时别闭眼。”
苍翎点点头，再次举起枪。这次她更专注了，盯着准星，慢慢扣动扳机——子弹还是没打中靶心，但比第一次近了一些。
就这样，苍翎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训练。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上午力量训练，下午射击训练，晚上还要学习武器知识和战术理论。
刚开始的时候，她每天都练到浑身酸痛，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有过放弃的念头。但每次看到雨馨在旁边陪着她练，她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周后，她能轻松跑完半小时的步，能举起十五公斤的杠铃；一个月后，射击能稳定在八环；半年后，她的力量训练成绩超过了不少老队员，射击能连续几枪打中靶心。
一年后，她的各项训练成绩都达到了天启队的优秀标准，和雨馨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两人一起能交替掩护，一起攻击目标。
训练结束的那天，雷德指挥官亲自来到训练室，看着苍翎和雨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一年的训练，你们都达到了预期目标，现在，你们已经是合格的天启队员了。”
苍翎和雨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激动的神情——一年的训练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三天后，雷德指挥官突然把苍翎和雨馨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氛围异常凝重，雷德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
“指挥官，有任务吗？”雨馨率先开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雷德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基地的景象，缓缓说道：“地上世界的变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他转过身，看着苍翎和雨馨：“近半年来，地上的陨石碎片里生出了巨型的外星怪兽，沙尘暴、地震……各种灾害频发，人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更糟糕的是，一些怪兽极具攻击性，已经有好几个地面据点被摧毁了。”
苍翎和雨馨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她们虽然一直在地下训练，但也偶尔听说地上世界的情况，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基地的资源有限，无法支撑太多人进行长期的战斗和生存。”雷德的声音更低了，“经过基地高层的讨论，我们决定，保留一部分核心人才，让你们进入休眠舱，进行长达五十年的休眠。”
“五十年？”苍翎和雨馨同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没错，五十年。”雷德点头，“五十年后，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到时候，你们再醒来，继续守护人类的希望。这是无奈之举，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你们是天启队最优秀的队员，也是基地最宝贵的人才，我们要优先保证你们的安全。”
雨馨沉默了，她知道雷德说的是对的，但五十年的休眠，意味着要错过五十年的时间，这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苍翎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五十年，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她的父母还在基地，五十年后，他们还在吗？
似乎看出了苍翎的担忧，雷德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苍翎，你放心，你的父母可以一直留在基地的生活区，基地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医疗保障和生活物资，保证他们的安全。”
苍翎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感激：“真的吗？谢谢您，指挥官！但我还是想再见见他们…”
“这是基地应该做的。”雷德说，“你现在赶快去找你的父母，和他们道个别吧。”
父母听苍翎说完后，默默地站在了苍翎身边，脸色沉重。
苍翎的指尖先碰到了休眠舱的壁，比自己想象中更凉，像冬夜的冰雹。没忍住，往前扑上去，手抚摸着舱体凸起的纹路，脸贴上去时，睫毛先颤了颤，眼泪才落下来。不是汹涌的流，是一颗一颗，“嗒”地落在透明舱壁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又被舱内透出的微光映得发亮。
苍翎，我的孩子……”父母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还是平时说话的调子，只是尾音轻了些，“以后出门，钥匙一定要挂在你的书包上，你这孩子老是喜欢丢三落四的，遇到事也别慌，就像你第一次迷路，我们教你的一样，冷静下来思考。”他们没说“再也见不到”，只把这些刻在心里的叮嘱，又轻轻说给对方听。
“我记着呢，记着您教我的，遇事莫慌，冷静思考；还有记得按时吃饭，别像上次那样忙到最后只吃零食。”苍翎没说“对不起”，也没提什么分别，只把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嘱咐重说一遍，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滑，随后滑落，一切又归于平静。
休眠舱的盖子忽然“咔嗒”一声轻响，像傍晚家里关纱窗那般，慢慢往下落——不是沉重的合拢，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遮住光亮。白色的气体先从舱底冒出来，淡淡的，却让苍翎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给她擦的温水毛巾。气体漫上来，先模糊了妈妈那脸上的细纹，再漫过爸爸那花白的头发，最后连他们望着她的眼神，都成了雾里的柔光。
睫毛上挂着的泪没掉下来，苍翎闭上了眼，慢慢往下沉。心里似乎也踏实了许多，你要问是什么，可能是只有亲人才会懂的那永远都在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