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把天际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风里裹着难闻的铁锈味，通风管道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废墟里低吟。
苍翎看着眼前面露笑意的咲遥，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些，右手下意识攥了攥衣角——那衣角还沾着之前战斗时溅上的尘土，此刻被他捏得发皱。
“那个巨人怎么可能是我呢？”苍翎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眼神刻意避开咲遥的视线，落在远处灰色墙上数字不断跳动的电子钟上，“你看我这力气，昨天搬物资还得让人搭把手，搬两箱基本物资就喘，哪有那种和外星怪兽战斗的实力？”
咲遥歪着头，黑色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发梢沾着的灰屑掉在地上。她脸上的笑容没散，眼底的疑惑却淡了些，伸手拍了拍苍翎的胳膊：“也是哦，毕竟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确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巨人那么大，能徒手撕怪兽，怎么会是人类呢？”
苍翎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想顺着话茬往下说，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
“苍翎！咲遥！可算找着你们了！”雨馨的声音透着一股活力，她手里提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份用铝箔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餐盒，还有三瓶标签磨损的蓝色营养液。
她跑到两人面前，把塑料袋往苍翎手里一塞，擦了擦额角的汗：“刚从食堂抢的热乎饭，我还拿到了特供食物，想着咲遥你今晚没回天穹基地，就多带了一份。”
咲遥眼睛亮了亮，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份特供饭团，刚打开包装，就飘出一股淡淡的米香——这在灾后的废土上，已经算是难得的香气了。“谢啦雨馨，我还真有点饿了，刚才的那一场战斗，体力消耗挺大。”
三人并肩走到宿舍门口，苍翎掏出钥匙打开门——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宿舍，摆着两张上下铺，靠窗的那张是苍翎的，另一张是雨馨的，中间放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摊着几张基地的巡逻地图。雨馨把营养液放在桌上，拉过两把折叠椅：“别站着了，坐下吃，今晚风大，宿舍里好歹能挡挡。”
苍翎把另一个饭团递给雨馨，自己拿起一份，咬了一口——米有点硬，味道带着点涩，但嚼起来却比平时的压缩饼干有滋味。
雨馨几口咬完半个饭团，拿起营养液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咲遥：“咲遥，上午你跟那个佐拉贡打的时候，用的那把又能当盾又能当剑的武器，也太酷了吧！那是哪来的？天启基地里从来没见过这种装备。”
咲遥正小口嚼着饭团，闻言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喝了口营养液润了润喉咙。她放下瓶子，指了指自己腰间别着的东西——那看起来像个白色的盒子，大概二十厘米长，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她伸出手指，按下盒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嗡”的一声轻响，盒子前端突然弹出半米长的银白色剑身，剑脊上还亮起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像流动的星河；再按一下另一个按钮，剑身迅速展开变形，瞬间变成一个直径约六十厘米的圆形盾牌，盾牌表面同样有蓝色纹路，边缘还带着流动的能量体。
“这是天穹基地同步研发的武器装备，跟天启基地的思路不一样。”咲遥一边演示，一边解释，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天启基地侧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能量炮、机甲编队，对吧？但我们天穹是附属基地，资源没那么多，所以主张‘极致单兵武装’——所有正式队员都要先过一年的特训，每天测反应速度、力量阈值、战斗习惯，还有对不同武器的适配度，最后由装备部的人根据数据，量身打造最适合自己的武器来战斗。”
她把盾剑收起来，又变回盒子的样子别回腰间：“我从小似乎反应力会比常人快一些，但力量上不算出众，所以装备部给我设计了这个盾剑组合。
盾是折叠式的，展开能发射小型能量炮，还能用来撞开敌人；剑能劈能刺，剑脊的能量纹路能引动体内的能量核心，砍出去能有能量波，对付成群的小怪兽特别好用。”
雨馨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营养液差点没拿稳：“哇，还有这种操作？量身打造的武器……我也想要这样酷炫又强大的武器！天启基地里的武器都是统一配发的，激光枪就那一种型号，总觉得不太够。”
咲遥看着雨馨一脸羡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想看看的话，等下次我回天穹基地，可以带你和苍翎一起去参观啊。刚好基地里的装备部最近在打造新的试做型装备，要是天启和天穹的指挥官都同意，说不定能让你们俩试试手，感受下量身定制的武器是什么感觉。”
“真的吗？”雨馨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那太好了！苍翎，你想不想去？”
苍翎心里愣了一下——他对武器倒没那么大兴趣，但天穹基地……他突然想起战斗变身巨人时，似乎感觉到远处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说不定跟天穹基地有关。他压下心里的念头，点了点头：“好啊，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能学些新的战斗技巧。”
三人边吃边聊，从武器聊到基地的日常，又聊到旧世界的事情——听着苍翎和雨馨谈论起旧世界的往事，咲遥渐渐的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不知不觉，天色完全黑了，宿舍变得安静起来。雨馨看了看窗外的指示器：“咲遥，现在天黑了，外面不安全，你今晚就在我们宿舍借宿吧，我跟你睡一张床，苍翎睡他自己的上铺，刚好能挤下。”
咲遥本来还想客气几句，但想到晚上单独走夜路确实危险——灾后的夜晚，常有小型怪兽在基地外围游荡，便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了，明天一早我跟你们一起去找雷德指挥官，说下参观的事。”
苍翎把桌上的饭盒收拾好，扔进门口的回收箱里——基地里的垃圾都是分类回收的，能二次利用的绝不会浪费。他爬上上铺，看着下面雨馨和咲遥聊着天，心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战斗变身巨人时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过，一定是咲遥当时就在不远处，会不会真的看出什么？还有天穹基地，那里会不会有人知道“巨人”的秘密？
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他才浅浅睡去，梦里全是巨大的影子，还有一片望不到边的废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基地的广播就响了：“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今日任务已经发放，食堂七点准时供应早餐，重复一遍……”
苍翎被广播吵醒，爬下床时，雨馨和咲遥已经收拾好了。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早餐——压缩饼干配营养液，比昨晚的饭团差远了，随后就往中枢室走去。
走进中枢室，雷德指挥官那熟悉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帘，此时可以看到他趴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旧世界地图，眉头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很显然一大早就已经开始在工作了。
“报告！”雨馨先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雷德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帽檐压得低，露出的鬓角有几缕白霜。他看到苍翎、雨馨和咲遥，眉头舒展开些，指了指桌前的三把椅子：“进来坐，你们三个一起找我，是有什么事？”
苍翎走过去，先开了口：“指挥官，我们想申请去天穹基地交流学习，主要是想看看他们的单兵武器研发，也跟那边的队员交流下战斗经验。”
雷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搪瓷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巧了，我正想给天穹基地的老相好发通讯，商量下物资调配的事——最近天启的能量储存快不够了，天穹那边有个小型能量站，刚好能调些过来。你们要去交流学习，正好搭个线，顺便帮我过去问问。”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文件纸，又摸出一支钢笔——现在基地里大多用电子文档，但重要文件还是得手写签字盖章。他在文件上写了几行字，内容大概是“委派苍翎、雨馨两名队员前往天穹基地进行交流学习，重点考察单兵武器研发与战斗战术，望予以配合”，写完后，他签下自己的名字“雷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印章，“啪”地盖在名字上，印章上“天启基地”几个字清晰可见。
“拿着这个，天穹基地的指挥官看到这个章，就会同意你们参观了。”雷德把文件递给苍翎，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现在外面不太平，尤其是下午四点以后，天黑得快，尽量在天黑前到天穹。咲遥是天穹的老队员，让她带你们走安全路线，遇到怪兽别硬拼跑就是了，喷气背包的燃料够不够？不够去装备部补点。”
“够的指挥官，我们早上已经检查过了！”雨馨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苍翎接过文件，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文件可不能丢，丢了就参观不了天穹基地了。三人跟雷德说了声“谢谢指挥官”，就转身往装备部走去。
苍翎雨馨等人把喷气背包背在身上，扣好安全带——背包依旧是天启基地的标配，黑色的，能提供垂直起降和短距离飞行，最高能飞大约二十层楼高，速度不算快，但在废土上赶路已经够用了。雨馨也背上背包，还顺手拿了一把激光枪别在腰间：“以防万一，带把枪心里踏实。”
三人走到基地大门前。随后按下了开门按钮——基地那两扇厚重的金属门，“轰”的一声向两侧拉开，露出外面荒凉的世界。
“走吧！”咲遥率先启动喷气背包，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她的身体缓缓升空，“跟紧我，别飞得太散，遇到情况我喊你们。”
苍翎和雨馨也启动背包，跟在咲遥身后，三人成“v”字形，朝着天穹基地的方向飞去。
刚飞离天启基地十公里，下面的景象就变了——不再是基地周围被清理过的平坦地面，而是布满龟裂的大地，纵横交错，深的裂缝能吞下一整个人。偶尔能看到半截露在外面的高楼残骸，玻璃早就没了，钢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死掉的巨兽骨架，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风里除了铁锈味，还多了股难闻的味道，那是怪兽的气味。雨馨皱了皱鼻子：“这味道真臭，比基地里的厕所还臭。”
咲遥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别说话，集中注意力，前面可能有怪兽。”
话音刚落，雨馨突然指着下方，声音有点激动：“看！那是什么？”
苍翎顺着她指的方向往下看——地面上，三只半人高的生物正趴在一堆废弃的油罐上，灰绿色的皮肤像晒干的苔藓，紧紧贴在骨头上，能看到凸起的肋骨；它们头部长着许多眼睛，嘴巴是一个圆形的口器，里面满是细密的尖牙，正用粗壮的前肢扒着油罐，把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吸进嘴里——那是旧世界剩下的石油残渣，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吸髓兽’，咲遥的声音沉了些，通过通讯器传到两人耳朵里，“不算强，但数量多，牙齿有毒，被咬伤了会麻痹。而且它们的外壳有点硬，要打头部才管用。”
雨馨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激光枪上，手指扣着扳机，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才三只，我一枪一个，很快就能解决，耽误不了多久。”
她刚想往下冲，咲遥突然加快速度，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喷气背包的气流让两人的身体晃了晃。咲遥摇了摇头，眼神严肃：“不行，现在已经下午了，我们到天穹还要两三个多小时，必须赶在天黑前到。吸髓兽虽然弱，但一旦开枪，声音会引来附近的其他怪兽，到时候就麻烦了。”
她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你看，那边的云已经黑了，今天天黑得早，一旦入夜，更可怕的东西就会出来，那东西视力好，速度快，还喜欢成群结队，我们三个未必是它们的对手。”
雨馨咬着唇，手还按在枪上，看着下面的吸髓兽正贪婪地吸着石油，心里有点不甘心，但也知道咲遥说的是对的。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扳机：“行，听你的，不打了。”
苍翎看着下面的吸髓兽，心里却在想——如果自己变身巨人，对付这些怪兽不过是一拳的事，但他不能，他只能像个普通队员一样，忍着不出手。他握紧了拳头，默默地跟着咲遥，加快了飞行速度。
三人从吸髓兽上空呼啸而过，喷气背包的气流吹得地面的尘土飞扬，吸髓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吸食，抬起头对着天空“嘶嘶”叫了几声，但也只是叫了叫，没追上来。
接下来的路程，景象越来越凄惨——他们飞过一片废弃的城市，街道上堆满了废弃的汽车，有的汽车还保持着碰撞的姿势，车窗碎得满地都是；路边的广告牌只剩下框架，上面的海报被风吹得破烂不堪，只能隐约看到“可乐”“汉堡”的字样，那是旧世界的食物，现在只能听听而已。
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有的是人类的，有的是怪兽的，混杂在一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雨馨飞得越来越慢，脸上的兴奋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以前这个街道有很多人，晚上灯火通明，跟白天一样亮，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真难想象，现在变成了这样。”
苍翎没说话，他见过比这更惨的景象——上次他跟巡逻队执行任务，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白骨埋在黄土里，孩子的白骨还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那时候他才知道，灾难夺走的不仅仅是城市，还有无数的生命。
咲遥的声音也轻了些：“灾难刚发生的时候，这里死了很多人，听说是雷德指挥官带着前辈们，建了天穹基地。”
三人沉默着飞行，只有喷气背包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废土上回荡。
大概下午三点半，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天穹基地，比天启基地小很多，外墙是用废弃的集装箱和钢板垒起来的，没有能量护盾，只有几架高射炮架在屋顶，锈迹斑斑，像插在堡垒上的长矛。
“快到了！”咲遥松了口气，加快了速度，“再飞二十分钟就能到！”
三人朝着天穹基地飞去，越飞越近，能看到基地的大门——那是两扇巨大的金属门，上面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旁边还有几个岗哨，岗哨里的队员看到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枪，直到看清是咲遥，才放下枪。
下午四点整，三人降落在天穹基地的大门前。刚落地，大门旁边的一个扫描器就发出“嘀”的一声，红光扫过咲遥的眼睛，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身份确认：天穹基地小队长咲遥，权限A级，允许进入。”
“轰——”
两扇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里面的通道——地面是压实的泥土，两边挂着昏黄的灯泡，灯泡用铁丝固定在钢管上，风吹过，灯泡晃来晃去，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进来吧，我带你们逛逛基地。”咲遥率先走进去，苍翎和雨馨跟在她身后，刚走进大门，门就“轰”的一声关上了，把外面的风挡在了门外。
天穹基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热闹些——通道两边有很多小房间，有的门门口挂着“后勤部”“医疗室”的牌子，里面坐着几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队员，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处理药品，看到咲遥，都笑着点了点头。
雨馨好奇地看着周围：“咲遥，天穹基地跟天启基地不太一样啊，，这里怎么都是一个个小房间啊？”
“这里的前身其实是一个平民避难所。”咲遥边走边说，声音放轻了些，“灾难发生后，很多人逃到这里，一起努力才弄了这些房间，勉强活下去。后来雷德指挥官来了，带了些武器和物资，把这里改造成了基地，才叫‘天穹’。基地里大部分的队员都是以前的难民，我也是那时候被雷德指挥官的老相识也就是天穹基地的指挥官救了一命。”
她指了指前面一个挂着“食堂”牌子的帐篷：“那是食堂，比天启的小多了，每天基本都是压缩饼干和营养液，偶尔能弄到点米饭啥的，就像昨晚的饭团，算是改善伙食了。”
雨馨感慨道：“比天启差远了，天启每天还算能吃饱，偶尔还能吃到合成肉。”
苍翎没说话，他注意到基地里有很多老人和孩子——有的老人坐在门口发呆，有的孩子在通道里跑着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有的衣服还是用军装改的。
“小心！”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帐篷里冲了出来，苍翎下意识地想躲，却看到那身影一下子扑到了咲遥的腿上。
那是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儿童军装——袖子卷了三层，裤脚也挽着，露出细细的脚踝，脚踝上还有个小伤疤；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上面别着个用铁丝弯的小星星，星星上还涂着淡淡的蓝色颜料。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洗过的黑葡萄，看着咲遥：“咲遥姐姐！你今天回来得好早！我还以为你要到晚上才回来呢！”
咲遥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小女孩的肩膀，生怕碰疼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任务完成得快，就早点回来了。小悠，今天在基地里乖不乖？有没有听阿姨们的？”
“乖！”小悠用力点头，小手抓住咲遥的衣角，叽叽喳喳地说，“我今天还跟王叔叔学用收音机了！王叔叔说这是旧世界的东西，能听到很远地方的声音，我研究了一上午，居然能听到一点点‘滋滋’的声音！王叔叔还夸我厉害呢！”
“小悠真厉害。”咲遥摸了摸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软软的，有点干枯，大概是营养不良，“不过玩的时候要小心，别摔倒了知道吗？”
“知道啦！”小悠点点头，又好奇地看向苍翎和雨馨，指了指他们，“咲遥姐姐，这两个是你的朋友吗？他们穿的衣服跟我们不一样，是天启基地来的吗？”
“对呀，他们是天启基地来的苍翎和雨馨姐姐，来我们基地参观学习的。”咲遥笑着说，“我们要去武器库，你去跟小伙伴玩好不好？。”
“好！”小悠松开咲遥的衣角，挥了挥手：“咲遥姐姐再见，苍翎姐姐，雨馨姐姐再见！”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小辫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苍翎看着小悠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他在天启基地也见过孩子，但那些孩子都能吃饱穿暖，还有专门的老师教他们读书，而小悠，却要穿不合身的衣服。
“小悠是之前队员在外面巡逻的时候无意中捡到的。”咲遥站起身，看着小悠跑远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温柔，“她很懂事，从来不哭不闹，还会帮着基地的阿姨们打扫卫生。”
雨馨也叹了口气：“真可怜…要是灾难没发生，她现在应该在幼儿园里玩，不用跟着大人受苦。”
三人继续往前走，通道里的人渐渐少了，光线也暗了些。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来到基地的西北角，这里用几根生锈的钢管围了个圈，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圆形铁片，有大有小，大的像盘子，小的像硬币，都生了锈，有的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油污。
风从钢管的缝隙里吹进来，铁片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人的心上。
苍翎和雨馨好奇地走过去，雨馨蹲下来，拿起一块比巴掌大些的铁片，上面用小刀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刻痕很深，边缘都翻了起来，看得出来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来雕刻。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堆了这么多铁片？”雨馨疑惑地问。
咲遥走到铁堆前，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沉了下去，像蒙了一层灰。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伸出手，轻轻拂过一块铁片——那是一块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铁片了，不过上面的刻痕很整齐，应该是用工具刻的。
“这里是为了纪念逝去的战友们建立的。”咲遥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天穹基地资源紧张，连武器和食物都不够，更别说给牺牲的战友建墓地了。后来有人提议，把每天用剩的铁片收集起来，在上面刻上他们的名字，这样就不会忘记他们了。”
咲遥的手指在手中的铁片上轻轻摩挲着，指甲缝里沾了铁锈，却浑然不觉，嘴里开始小声的嘀咕了些什么。
咲遥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苍翎看到，她的眼角慢慢红了，有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铁片上，“嗒”的一声，很快就被铁锈吸收了。
咲遥赶紧抹了下眼角，把眼泪擦掉，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勉强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都过去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武器库吧，指挥官应该还在等着我们。”
苍翎和雨馨都没说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雨馨把手里的铁片轻轻放回铁堆里，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它。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铁片，突然明白，这些不是废铁，是一个个逝去的生命，是他们用命守护着这片废墟上的希望。
风又吹来了，铁片“叮叮当当”地响着，这一次，苍翎和雨馨觉得，这声音不是在哭，是在诉说——诉说着他们的故事，诉说着他们的坚持。
三人沉默着往武器库走去，通道里的灯泡依旧晃来晃去，却没人再说话。咲遥走在最前面，背影挺得笔直，但苍翎能看出来，她的肩膀还是有点抖。
大概走了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与之前的景色截然不同的大门，门上蓝色的能量纹路飞速闪烁着，随后汇聚在一点。
这就是天穹基地的武器库，是我们基地耗费最多资源和精力的地方，也是我们生存下去最后的底牌。
武器库的大门口亮着一盏灯，灯光下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肩宽背直，作战服的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似乎在看什么数据。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头发有点短，鬓角剃得很干净，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他看到咲遥，笑着挥了挥手：“咲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天黑才能到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苍翎和雨馨身上，伸出手：“你们就是天启基地来的苍翎和雨馨吧？我是天穹基地装备部的陈晖，你们叫我老陈就行。咲遥跟我说过你们要来参观武器库，我已经把新研发的试做型武器准备好了，刚好让你们试试手。”
咲遥看到陈晖，脸上的悲伤淡了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老陈，让你久等了，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点时间。这就是苍翎和雨馨，他们对我们的单兵武器很感兴趣。”
苍翎和雨馨跟陈晖握了握手，陈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很多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跟武器打交道的人。
“里面请吧，”陈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推开武器库的门，瞬间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喷涌而出，陈晖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径直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