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城外区的警局审问室，这一次我与玲音一同足坐在一侧，摆放有猪排饭的位置则是一名外表看上去至多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但是，外表，仅此而已。
这个年轻人的出生记录可是赫然写着1709年。
他目光有些许疲惫、迷茫和放纵过度的感觉，让缉毒科的人来一定会误以为是一名瘾君子，但我们知道那是渴血症爆发之后的疲态。
“赫伯特·冯·格拉摩根？”我检查手里的资料，“你曾是王室贵胄，瓦拉几亚国王的后代？”
“是的，当然如此，我曾经还是顺位第十八继承人，可你们...九处的人？应该很清楚我的身份才对，这些对话毫无必要，你们见过并非贵胄的血族吗？”
意外的，年轻人看上去彬彬有礼，可回答时的音色却很成熟，语气透露着高贵的傲气，他丝毫不像是一名粗鲁的行凶犯。
一名精英人士，和我们速写出的黑化社恐死宅大相径庭。这种反差，就好像某个上市社交媒体的老总其实是个动漫宅和游戏宅。
这使我心中满是疑惑，据周末晚上莫名要加班的同僚所说，被抓捕时他文静地在酒吧里买醉，衣衫整齐举止优雅，只是穿着的衣服上还留着血迹，见到来抓捕的人也未有反抗。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恭喜，联合王国的政府效率又一次被你们拉低纪录，我要是你们，在上午九点前就能解决这桩案子。”，这是他被捕时对我的同僚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说的倒是一点没问题，当时我们把衣柜的门拉开案情就结束了。
不愧是老牌贵族吗，话语里总是暗暗带刺。
玲音不满胳膊放在桌上托起下巴：“喂，小鬼，吸血鬼而已我们可见得多了，说不定就有你的同胞现在可就在伦敦塔桥乞讨呢，昼伏夜出的习性很难改变吧，这样工作可不好找啊。”
我听出来了，玲音在反唇相讥，嘲讽某人的宅属性。
对方态度立刻有所转变，语速加快：“别把你们人类的实验体和古老的血族相提并论，把那些甚至一点阳光就要死要活的劣化体跟我放在一起，我可是——”
电话打断他的高谈阔论，在角落里做谈话记录的三人组接起，是外卖员，而且火气很大，我知道原因，因为他本该在几十分钟前就完成这单任务，他抵达演唱馆的时候，我们刚刚出发，外卖送达地点也随之改变。
“够了，闭嘴，或者你就留下别走了，要核算下你今天闯过多少次红灯吗！”高个子也有了火气，粗暴挂断电话，“抱歉，你们继续。”
“听好了。我可是——”
“先暂停一下吧，不急。”我起身出门，倒不是说炸鸡有多大的诱惑，而是外面的警员也同样把艾莉娜误会成某人的私生女，金发萝莉现在就是这里的公主，放任她吃太多油炸食品可不健康。
“也对，说实话晚饭的披萨份量可能点少了，我肚子也饿了。”
“老娘的咖啡可等不得，冰块化了的冰美式没有意义。”
三人组和玲音也纷纷放下笔记起身。
“喂人类，审讯呢？你们就这么把我放这儿了？”被刻意忽视绝对对于高傲的血族来说是莫大的侮辱，他之前的不在意正在转变为愠怒。
玲音玲々冷笑着回头展现出本色：“你不是也有炸猪排吗，还是说一阶贵族不屑于这种平民食物？那就别碍你的眼好了。”
她往回走拿起炸猪排碗，同时不忘往自己嘴里塞一块，返回与我们一同离开。
“你们！听好了，我可是——”
房门关闭阻隔住声音。
警局大厅堆放着二十多个全家桶，难怪外卖员火气颇大，艾莉娜吃得正欢满嘴油，她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摆放有一个本子以及一支水笔。
“艾莉娜，你在写什么呢？”我拿起她身旁已经消灭一半的炸鸡桶，好奇地问道，她不可能还有作业要写吧。
“当然是准备应对之后媒体的采访啊，华生，作为我的助手，你也算在本次破案过程中出了那么一点点力呢，说不定也会有偶尔一两个记者采访你呢，不如也现在起预先写点什么吧？
尤其是对本小姐聪明才智和英明神武的领导的赞美，毕竟多亏了我你们才找到正确方向呢！”
emmm...
算了，她高兴就好，媒体不会在意一名看上去根本和案件毫无关联的少女的真相，我就不残忍地告诉她了。
以及，其实在她消灭属于其他人份额的披萨的时候，因为确定嫌疑犯特征的消息被放出，一直等在演唱馆外的记者已经采访过我们了，而且可不是偶尔一两个，至少有十几个摄像头对准我拍下过照片。
明天大概率我也能蹭一蹭头条。
等我们觉得把那位高傲的凶手凉得差不多的时候，砰，审讯室的房门被一只修长美腿粗暴踢开，玲音玲々双手各拿着一只炸鸡桶带头走入，嘴里还叼着鸡腿。
瘫坐在椅子上的人没了之前的潇洒：“人类，这该死的审问流程可以继续了吗！”
“啊呜，行了，告诉我们事情的始末吧。”玲音撕扯一大块鸡肉吊儿郎当地开口。
少年外表的凶手长叹一口气，顿了顿，语调略带阴沉：“其实，我原本不想这样，我没想杀她，你们肯定都知道了，我是步央艾丽丝的狂热粉丝...我深爱着她...”
咔嚓。
“...漫长的寿命给我带来的孤独感是你们这些凡人无法体会的，300多年来我基本遵照着家族的教条过着古典生活，直到去年，庄园年久失修，我花费积蓄进行了现代化改造，接通电力和自来水，还有，买来那台改变这一切的电脑。”
咔嚓。
“我懵懂打开听闻当下年轻人都流行逛的网站，点开首页第一个图片，我仍能记得当初的震撼...步央艾丽丝，看到她的第一眼，那散发的魅力，那股活力，还有她的歌声，我就——”
咔嚓咔嚓。
“够了！！”
赫伯特的叙述被迫停止，因为我把薯条嚼得越来越响。
“抱歉，这个故事很长吗？你知道的，现在时间有点微妙。”
“华生，就算是老娘，也觉得你有点太不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