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晚上好。请出示...请稍等,没问题,您就一人吗?”
眼前侍者接过我递上的请柬卡片,检查后询问,他穿着类似军礼服,流苏挂满他的前胸,这种19世纪的复古风与爵士年代感沉重的庄园别墅十分相衬,而我进入这条街道后,也有时光倒退的错觉。就是这样一个与现代伦敦格格不入的地方嵌入了市中心,离唐宁街只隔两条街道。
侍者询问我的原因应该是注意到携带人那栏留了空,这不符合传统习惯。
“是的。”
“那您身边这两位...”他看向身着晚礼裙的葛丽斯特和小公主打扮的艾莉娜。
看上去我们似乎就是一家三口。当然,只是看上去。
“碰巧同行罢了。碰巧。”我解释道,葛丽斯特则拿出她的那张邀请函,作为被爵士遗漏的天才美少女,艾莉娜的名字登记于其中,得以参加此次晚宴。
侍者看上去愣了半秒,然后决定不去深究。
果然,一对年轻男女带着一只萝莉出现在一起,还是很容易引起误会啊。
尤其是,两分钟前我们一道从葛丽斯特的宾利下来。
我们在沉默中等待侍者手忙脚乱登记信息,不知怎地侍者似乎不太会用excel,时光在这时格外漫长,幸好入口处的街灯昏暗而植被茂密,我与葛丽斯特互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有艾莉娜在对庄园的环境指指点点:“真是的,这种环境蚊虫最多了,这栋房屋看上去也很老旧嘛,这个亨利·维克托爵士也不过如此吗。”
但她的牢骚很快就变成兴奋的赞叹,因为进入大门后,眼前是一座高耸喷泉,夕阳的金色余晖照耀在喷出的白色泉水上,使它变得熠熠生辉,如梦如幻。
“也,也不过如此...喷泉而已。”艾莉娜足有半分钟才恢复对这里的不屑。
然后不到半分钟又被凉亭、花园和树篱迷宫吸引,那里已经有一些艾莉娜的同龄人在玩耍嬉戏。
哦,是外表和心智上的同龄人。
在凉亭边还有专门给儿童提供冰激凌的侍者,我身边的艾莉娜跟那位在接取冰激凌的小女孩同步在空气中做出了动作。
然后看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也失望地叹气,俄而似乎发现我们在看她而置气地撇过头:“哼,身为大侦探本小姐见识得可多了,这些...也不过如此,也就一般游乐园的水平嘛。”
话是这么说,可艾莉娜你三步一回头的表现可完全暴露了内心想法。
“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呢,我们要去和其他人做简单的会晤和交流,艾莉娜你要一起吗?”葛丽斯特明知故问抛出这个问题。
“这种无聊的社交本小姐才不想参与,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她这么说完径直走向冰激凌推车。
我和葛丽斯特小姐同时噗嗤笑出声。我耸耸肩,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女士先我一步走向庄园主建筑。在大门口迎宾的正是这里的主人,亨利·维克托爵士,他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神采奕奕,同时一只电子眼和一只机械义腿也在帮助他找回失去因岁月的身体机能。
也述说着老爷子的光辉过去,这几天恶补上流知识的我方才了解到这位知名爵士曾是一位战争英雄,正面与机器人和人形搏斗的狠人。
我们向他鞠躬感谢他的邀请。
“欢迎,葛丽斯特女士,您的美貌远比他人交谈中提及的更漂亮。我很荣幸地告知您今天到场的还有麦克马林先生,您一定听说过他,本区著名的房地产商人,他就在里面,你们一定可以找到共同话题。”
葛丽斯特颔首致谢,老爵士转而看向我,大约两三秒不易察觉的停顿后伸出手:“道尔顿·华生医生,你也来了,你最近可是名噪一时啊,如此年轻有为真是前途无量。”
我谦恭地与老爵士握手:“哪里哪里,只是碰巧帮了警察一点小忙。”
“年轻人,不必过谦,谦虚是美德,不过自信一些更能对外人展现你的优秀。哦,我注意到你的登记信息没显示有带客人啊,不过...你找到了新的伴侣?二位难道是...”
他在继续对话前电子眼快速闪烁了一霎那,想必是在翻阅后台记录,可瞧他这话说的,老爵士打扮的一丝不苟,但没谈论两句就暴露他八卦的内心。
(被蚊虫飞舞掩盖的细微小声):“暂时...暂时还在朋友层面...”
身边响起蚊子的嗡鸣,看来艾莉娜说得不错,这种环境虽然优美,但确实不太宜居。
“我们...呃...是朋友,又刚好来这里同路。”不知为何葛丽斯特突然涨红了脸撇过头说不出话,于是只好由我来解释。路过侍者托盘上放着冰水,我和葛丽斯特同时伸出手,却又同时拿住同一杯水,为此引起数秒的小骚乱。
侍者及时下蹲稳住托盘,避免更糟糕的情况发生。
老爵士拿起身边的盛有威士忌的玻璃杯,他笑容带着玩味:“我看到了...所以你是她的,男朋友?”
“不,只是朋友。”我差点被呛到,拍着胸膛回应。
“抱歉,老夫还是略微好奇,你们会更进一步吗?”
“呃,这个问题就有点...”
“可能...不排除任何可能性。”葛丽斯特小姐犹豫了半拍才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诶?葛丽斯特的意思是...我难道,可以更进一步吗?她不反对的话,友人之上是恋人...要不要试着明天向她发起约会呢?
三人间的谈话停息中。
“哈哈哈,好了,我就不继续戏弄年轻人了,否则也未免太不礼貌。”爵士突然出声,哈哈笑道拍着我的后背,“让宾客尴尬可是主人的失职,现在去吧,到大厅里去,年轻人,好好享受今晚。”
亨利·维克托举着威士忌离开,继续去找其它赶来的宾客寒暄,留下我和葛丽斯特在大门口发呆。
只是他离开前对着我神秘兮兮耳语:“这会很有意思。”
嗯?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向葛丽斯特,她耳根发红,是太热了吗?
“我们...进去吧,里面有空调。”
“啊?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