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爵士不知何时走到大厅中央,发现这点的人群随之安静下来注视他。
“诸位,今晚南城区的青年才俊尽聚此堂,老夫相信你们的合作一定可以让我们的社区焕发光彩,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容许我显现待客之道。”
爵士拍一拍手,仆人们拉开通往宴会厅的门,那里长桌已经布置完毕,冷盘也已摆放到位,只等宾客落座。
随着亨利·维克托爵士的招呼,人群鱼贯而入,我们也不例外,晚宴正式开始。
作为贵客之一出场的玲音玲々就在客座首位,而我则诚惶诚恐就在玲音旁边,这一定也是她的刻意安排。
这显眼的位置使我被不少目光注视打量,很明显,这些社会精英多半未曾知晓我这样的人物。
幸好,我的右手边就是葛丽斯特小姐,有她作伴极大缓解我的局促,只需要忽略中间的那只艾莉娜。
她明明方才吃得一嘴奶油,现在却又努力装作对眼前菜品不屑一顾。果然是已经吃饱了吗。
我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宾客,对面是几位年轻军官,再旁边是一些金融人士,但没见到之前那位发脾气的年轻贵族,西蒙·德·瓦尔登堡,他的座位一定离主座有些距离,刻意安排的吗,奉为贵宾又眼不见为净,看来爵士在官场上非泛泛之辈。
不过,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今天可不是来参与这些弯弯绕绕,而是蹭一顿豪华晚餐,此刻我面前的餐具是纯银的刀叉和鎏金的陶瓷,在我酒杯里的可是我一年薪资都买不起一瓶的百年陈酿。
玲音在和老爵士说着些什么,但我没去在意,桌上冷盘都只是些常见的蔬菜沙拉,只有一道水晶虾仁看上去还不错,而侍者们正要把正菜端上来,那才是我现在最期待的。
在被玲音抓去加班前,就让我好好享受美食与美酒吧。
然后,我盯着第一道被侍者端上来的菜发呆。
那是...炸鱼薯条???!
而且不知是不是后厨故意的,全部都微微炸过头,薯条坚硬无比,在与我叉子的争斗中宁愿碎裂也不屈服。
虽然这里是联合王国,这也是这个国家代表性的名菜没错,但这种菜出现在这种场合未免说不过去吧?
我微微窥视一下其它人,似乎都对菜品并不感到惊讶,尤其艾莉娜,使劲切割她那份小一号的鱼排吃得很开心,女孩子的胃果然神奇。
她灵活多变的态度也同样如此。
可是,怎么回事?倘若明天有报道说身价聚在一起数百亿镑的上流们在昨晚的晚宴主食是廉价油炸食品,恐怕读者都会笑骂这是什么三流媒体的胡言乱语。
但这就是事实,是近来有我不知道的风尚流行吗,这种...工业时代复古风?
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葛丽斯特小姐出声消解我的疑惑。
“华生...华生先生?”她小声呼唤着我,那份轻柔音色中涵盖的关心让我的灵魂瞬间被她勾走,“您没忘记维克托爵士是战争英雄吧,大家都知道他在军队里待了几十年,对这些食物情有独钟。今晚的菜单,您没看吗?”
原来如此,只是老爵士的口味特殊吗,我确实因为怀着憧憬不想被剧透,刻意没看写在邀请函卡片背面的菜单,但我幻想中的奢华大餐...现在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果然,后续的第二道主菜赫然是一只汉堡,里面是牛肉碎压成的肉饼、番茄片与酸黄瓜,涂抹的酱料也和快餐店的同款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但味道不错就是了。
至于第三道...侍者直接当着我的面把水浴加热好的斯帕姆罐头从金属壳里取出,倒到餐盘里装饰一朵西兰花,然后就摆到我面前。
这种我并不陌生的食物再次与我相见,莫名有种多年老战友再次相会的感慨,可它身边那朵有机花菜使它变得...比我更加尊贵。
之后的新奥尔良烤翅、盐焗合成小土豆和拟真意大利面总算是比较...呃,比较正式一些的菜品,可怎么说呢,这顿饭量大管饱,菜品丰富,但就是和“奢华”、“高贵”这些词语不沾边。
后续的罗宋汤里也是红肠之类家常菜的常见成分。
总的来说十分廉价,艾莉娜先前随便吃的一个小蛋糕恐怕就已超过今晚一人份晚餐的总价。
那可是特级糕点师用非合成天然面粉和动物奶油制作的,在战后的今天,肉类倒还好,但因大片废土无法耕种,纯天然小麦粉可绝对是奢侈品。
结果今晚最先体会到奢华美食快乐的居然是艾莉娜,真是失策,原本想奚落一番少女,但我才成了笑话。
emmm...所以又一次,因为大侦探的直觉吗。
“嗝...华生,本小姐早说了,这宴会...嗝...不过如此嘛。”艾莉娜仿佛看出我的愿望落空,暗含得意地嘲讽。
嘛算了,至少杯中好酒不会假,我聊以慰籍品尝起红酒,这时餐后水果被侍者递上来,总算,是一些昂贵的战前品种,不是市面上流行的辐射畸变种。
(“华生,酒饱饭足了吧,准备工作。”)
玲音的传讯显示在我的右眼全息屏。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们要搞破坏吗。”)
(“别说得那么糟糕,而且爵士也知晓即将到来的行动,他有接受一定损失的心里预期。”)
我恍然,维克托爵士是知晓我的身份的,无疑玲音的到来也是经过安排,所以今天这场晚宴,其实是一场陷阱?
那么,针对谁的呢?
明面上玲音和爵士不咸不淡的聊天突然有了转折:“玲音女士,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深入详谈,不过,不适合公开谈论。”
“好,宴会正酣,我们消失片刻也无妨。”
“对极了,另外,华生医生你也一起如何,你的专业知识一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玲音站了起来:
“就这样,那么葛丽斯特小姐,华生我就借走一会会了,我们有一场私密交谈要进行。”
代替握着刀叉僵住的葛丽斯特回答的是艾莉娜:“啊呜~去吧华生,去帮助玲々阿姨,咕嘟咕嘟~。”
一只鞋跟狠踩我的脚面,哪怕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