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娜和玲音是在下午回来的,比我预想得快了不少。
只不过,比起艾莉娜的兴奋和得意,某人看起来格外的无力。
这可太难得了,玲音一副吃瘪的样子。
“所以,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相当好奇玲音要如何支付艾莉娜的花销,她不仅小腹微微隆起,看上去吃得很饱,还带着打包回来的半个披萨,手里还抓着许多特大号棒棒糖,头戴一顶万圣节南瓜帽。
看起来去了不少地方,但怎么看都和侦探委托无关,单纯是去吃喝玩乐。
“华生,不是告诉你了本小姐去处理委托了吗,如你所见,现在圆满成功返回,哼~”
艾莉娜哼着小调回阁楼换衣服,我得以看到站在她后面的玲音一脸绝望。
“你的委托就是带艾莉娜出去玩?”
“怎么可能...但是一切完全没按老娘预料的发展就是...”
“到底怎么回事?”
“华生,你不是报告说艾莉娜的直觉很准吗?”
是这样没错,她应该也清楚才对,但是和现在我们的讨论有什么关系吗?
等等,如果说萝莉的直觉还有什么作用...
“喂,你不会带艾莉娜去温布尔登,去赌场了吧?”
“嗯...又是十万,消失了...去掉艾莉娜的午饭钱,整整十万啊!”
那边不是不让未成年进入吗,艾莉娜是怎么混进去的...不对,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
“你不是已经输光了吗,哪来的钱?”
“借的,从同事那里...”
这可真糟糕,不如说已经不能再糟了,玲音已经变成了那种麻烦的女人了,社会的累赘。
所以听闻此言,我赶忙后退了两步与玲音保持距离,没想到她已经沉迷赌博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有一点我感到奇怪:“输得这么快,艾莉娜一次都没猜中吗?”
萝莉的直觉难道失准了吗?
玲音捂住脸仰天长叹:“不...是老娘的失误,没说清楚,然后,赌场的规定是每输掉一万能拿一次安慰抽奖,艾莉娜看中了里面的棒棒糖。”
就是她方才手里拿的那些吧,那个数量,看来艾莉娜的精准直觉并未消失,只是用错了地方而已。
工作群里消息提醒不断,许多同事在讨论玲音从他们手里各自借了,或者说强硬的要走了多少,猜想是不是她找新男友的时候遇上了电信诈骗。
虽然他们完全猜错了,但他们的担忧是对的,这笔钱大概是不会还给他们了。
因为她应该是再无法借到一笔钱款去把先前的钱赢回来了,虽然很可能并不会赢。
了解详情,我收起愉悦感,面带同情,递给玲音一杯水,然后就在她要接过的时候收起水杯礼貌地把她请了出去。
这样的玲音当然不可以待在事务所里再多半分,我生怕艾莉娜会被传染上什么不好的坏习惯。
递水只是礼节,意思到了就够了。
至于玲音之后去哪了?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就连boss都罕见的在群里发了一条没有附带骂人的信息:【你们谁能联系上玲音玲々,她也从我这里借了两万呢。】
第二天,boss又提了一嘴:【玲音还欠了我两万呢,她到底去哪儿了?】
下面跟着甲乙丙丁在附和,要玲音出来说话,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还上欠款。
第三天,boss终不再提了,群待办里名为“玲音还我血汗钱”的事项也被撤下,只有在分配任务、要求提交例行报告的时候,偶尔会提一嘴,“九组的玲音组长不在吗?”,于是我想,大抵玲音的确是还不上这些钱了。
至于她去哪了,谁知道呢,也许浪迹天涯,也许是死了...欸,没死吗?
这天下午,无聊坐在沙发上的我刷到一则新闻,某个蒙面暴力女擅闯温布尔登打伤数十位保安,并毁坏数台老虎机。
那照片上的黑色机械义手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对胸脯也很眼熟。
综合一下,有那么大杯罩的暴力女,左臂还是市场上见不到的军方型号的义手,而且跟赌场还有仇...
那还能是谁啊。
滴,通知栏弹出消息。
来自九处处长大人的私信,说玲音暂时被禁锢在家不得外出,boss已经批准她的长假,这期间由我担任代理组长,预计为期两周。
真可惜,因为玲音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处地方,我只是代理。
但是禁锢在家里是什么意思?如此严重的扰乱治安,我认为她应该足以判终身监禁。
我愈发觉得这只母老虎的身份也不一般,可是联合王国的高官里面,霓虹裔本就几近于无,也没有姓玲音的人啊。
可能她是捐官吧,我想,家族是移民来的大财阀之类的。呵,这样还能叫做独立自主的奋斗女性吗,看看葛丽斯特,200年不到就奋斗出一片天地,是成功的民间商人,再看看玲音,背后有家族支持都三十年了才是个正科。
孰优孰劣,真是高下立判。
但不管怎么样,玲音的家庭应该还不至于拿不出十万,连明显的违法犯罪都能包庇下来,她应该只是因为这次闹得太大暂时被禁足而已。
哎,还以为那天把她赶出门后真的要去流浪街头呢,太可惜了。
“华生,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艾莉娜隔着茶几探身过来,好像察觉到了我嘴角根本压不下去的弯勾。
“没什么...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节,被逗笑了而已。”我把终端界面切换回阅读器给艾莉娜展示了一下。
我当然在撒谎,我在看的是福尔摩斯,我是说故事书,不是我眼前自称当代福尔摩斯的萝莉,而且我看的是一桩相对严肃紧迫的案子,结尾的感慨非常能让人引起共鸣。
【这一连串的痛苦、暴力、恐惧,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我想一定是有的。否则,我们的宇宙就是受偶然所支配的了,那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是一个人的理智远远无法解答,却又永远存在的大问题。】
是的,华生不理解《硬纸盒子》的爱情悲剧,但是我理解玲音。
她目的就是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