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仿生眼微不可查地转了转，好像她身为机器人有思考能力一样。
大约十秒钟后她的处理器反馈了结果，她把手掌稍稍抬下：“可以理解为交易吗？我告诉你们瓦尔登堡家族的秘密实验计划，你们则承诺不来抓捕我？”
“是的，差不多。”我点头同意，虽然事实稍微有点出入，是她主动向我们透露情报，而我们白嫖到情报后什么也不做。
因为根据处长的要求，我和葛丽斯特应该不知道米迦勒就是逃跑的实验室人形才对，那自然不会有所行动。
实际上，现在我跟玲音一样是在私自行动，单纯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米迦勒抬着下巴似乎在进一步思考：“还包括你，下仆华生，你承诺会在我居住于这栋房子的期间像侍奉艾莉娜一样侍奉我吗？我发现离开了实验室后连看电视都要手动打开，没有仆人真是不方便。”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承诺，才不会包括吧！”
这是哪里来的机器人大小姐吗？这个年头就连一只机器人也试图踩在平民头上，就因为她身价比我昂贵？
“那交易可不成立啊，我的付出和回报明显不成正比。”
说真的，她有什么付出吗，只是透露一点隔壁的秘密而已。
“这样吧，作为交换，我允许你不用管事务所的家务工作，只需要陪着艾莉娜，尤其是她外出的时候保证她的安全，怎么样？”
“可那不就是身为女仆侍卫的我原本的工作嘛，说起来，华生你居然让我去干下仆的工作，真是不知好歹。”
可恶，我竟然在被一只机器人说教，别以为后面跟了“侍卫”两个字就不是女仆啊！
幸好，就在我窘迫的时候，这一次葛丽斯特帮上了正忙：“说起来，米迦勒你似乎自我认知是一名合法公民吧？”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有自我意识，当然也应该有基本的人权。”
“那也就是说不能把你当作家用机器人看待呢。”
“当然。”机器人小姐抬起了下巴似乎在骄傲，“别把我和那些量产型号相提并论。”
“那就奇怪了，我不记得这个房子的出租合同里有你的名字啊，谁允许你住进来的？”
“欸？那个...艾莉娜说了，我可以...”
“艾莉娜？啊咧，她是房主吗，她的话有法律效力吗？”
“欸？！”
米迦勒一下被问倒了，因为她几乎是瞬间就得出结论艾莉娜没有那个权限。这间事务所的产权人是艾德丽安·葛丽斯特。
“也就是说，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擅闯了我的私宅，对吧，这可是严重犯罪呢。”
“咕...！既、既然这样...如果我告诉你们情报，你们要承诺不去告发我，还有...还有要允许我住在这里，而且免租！”
“哈？！”葛丽斯特面色不善，感觉她对米迦勒狮子大开口很不满意。
“不，那个，房租我照付！我会努力去打工的...”米迦勒连忙改口，语气也从原本的飞扬跋扈变成了乖乖女模式。
不愧是高档军用机器人，真是善变。
我和葛丽斯特对视了一眼，然后相互满意地点点头。“成交。”，最后，我如此说道。
“那么...”米迦勒叹了一口气，好像接下来她是要把自己卖掉了一样，“要从哪里开始呢，你们想知道什么？”
“如我所说，我很好奇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要你宁愿逃跑闹那么大动静也不愿在实验室里当大小姐？”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呢，那个，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但是我可没骗你们，其实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有一些童话和传说里才会存在的事物呢。”
我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一只机器人在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存在唯心主义的超自然力量。
但是既然这个机器人都诞生自我意识了，那也不能算抽象吧。
我瞥一眼葛丽斯特，碰了碰她的手示意。
心领神会的葛丽斯特晃一晃身体，抖动出自己毛茸茸的狼（狗？）耳和尾巴。
“...那些妖魔鬼怪，妖精啊吸血鬼啊什么的，对，还有狼人，其实都是...啊咧，狼人？欸？！！”
“这部分你可以跳过了，忘了向你说明了，我们是内务局九处的人。”我耸耸肩，内心对机器人还有惊讶的情绪感到一阵新奇。
米迦勒的感情模块似乎太优秀了一点，如果不是种族问题让她暴力指数远超玲音，应该会成为很受欢迎的追求对象。
哦，在此之前得让她换一个成熟的素体才行，现在这个只会把追求者送进大牢。
“哦...怪不得你们...嗯哼！好吧，那我直接就从十一号计划开始说吧，你们应该知道它被偷偷重启了吧？”
“似乎是大半年前？”
“不对哦，实际上在三战刚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理论研究工作了，不过是大半年前才开始具体实验罢了。”
瓦尔登堡家背后的小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而且居然那么顺利，这个天下姓的难道不是温莎堡了吗？
“此前的旧计划方案我记得是平行于九号计划的吧，开发和利用宗教信仰，也就是人类自身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来着？”
这就是我的疑问最大的来源了，机器人能有信仰吗，它们会信什么，虚拟主播？
“是啊，但是旧计划完全失败得一塌糊涂，对吧，九号计划姑且还能产出源源不断的残次品呢，十一号计划除了每周稳定向精神病院送货之外就没有其它成果了。于是喽，实验室的那些人觉得是人的精神强度不足以承载信仰的伟力，而刚好，那时战争刚刚结束，从战场退下来一批沐浴过炮火的钢铁战士，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嗯...我大概知道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所以当初对外宣传被安排到清水衙门养老的功勋战争人形，其实不意外的话都被打包送进瓦尔登堡家的秘密实验基地了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