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街.普通旅馆—
晚上九点。
旅馆老板巴普洛正坐在前台,看着时下的新闻报纸,上面说最近的地下迷宫又有魔物潮来袭,估计冒险者协会又要赚的盆满钵满。可惜已经很久没有外来的冒险者来访这座城镇,不然连带着他的旅馆生意都会兴隆。
不过话又说回来。
最近旅馆有两位情侣冒险者想长租,他们给出的价格是10银一个月,巴普洛深知自家旅馆(长租房间)已经没有空位,不过好在他可以让人腾位置——那个丑陋的妮娅就应该搬出去。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快半年,虽然付的租金一直是租客中最高昂的那一列,可惜连巴普洛自己也受不了在走廊上与她撞见的难受,说不定生意不好就是因为发善心让她入住的缘故。
唉!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要是妮娅等下能够把赔偿花瓶的三枚银币还上来,自己还是再善意的让她多住一个月,下个月再涨点租金看看好了。
恰好这时,旅馆门口有人走入。
巴普洛只是眼睛一瞄就本能的嫌恶举起报纸,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用报纸挡住自己的眼睛,冷哼哼地问道:
“哟,妮娅,回来了啊。”
“砸碎我花瓶的钱带来了吗?三枚银币,你必须今天给我,不然的话就准备滚出去吧!”
“噫!”听到这话,妮娅身体颤抖。
三枚硬币,真是要老命,今天拼命赚到的只有两银——她心想只能从嫁妆钱里面抠出来了呜呜。
而格雷摸着下巴打量着这家旅馆的装潢,跟在身后。装潢说不上好,甚至前台的木柜都有些掉漆,那位光头大叔坐在那儿举着报纸面朝这边,连脸都看不到。
大抵是嫌恶与丑逼对视。
不过也因此他没有看见格雷,不然知道两个丑八怪踏入旅馆,他早就已经惊叫出声连滚带爬妈妈咪了。
“我我我我,我会的!明早就给您!”
“尽快!滚吧!”
片刻后,和旅店老板的交谈已然结束。
妮娅蔫巴巴走在前面,领着格雷前往自己的房间,这似乎是这个世界的风土民情,财力不够的居民无法买下房屋只好长期住在旅馆里。
三楼,来到301的房间门口。
妮娅看着格雷,害羞地示意让他站在外面等一会,自己需要进房间收拾一下。
听上去像是什么家里蹲面对好友来访时,收起H游戏和H漫画的措施。
格雷不在意地点头。
他现在准备借住在妮娅家,毕竟兜里身无分文还是流浪汉。此前三天都是睡在路边,就算她家里乱糟糟都不带挑剔的。
而拯救小镇的任务急不了,人总是得先活着,事已至此明天再说。
漫长的等待后(至少五分钟)
格雷已经有点不耐烦地皱眉,抱手敲着手指,听着房间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已经不像是在整理东西更像是在改造房间。
“喂,还没好吗?”格雷问道。
“快了快了!”妮娅声音传来。
又是等待五分钟后。
“现在呢?”格雷不耐烦问。
“噫,马上!”
又是十分钟等待后。
房间里面有一声奇怪的娇喘声传来,伴随着某种东西撞倒在地的声音。
格雷绷不住了。
“草,你他妈该不会在里面扣吧!”格雷怒道。
忍不了了直接推门进去,这B动静换谁来都难绷,更别提他已经足足等待快半个小时,谁家好人整理房间要这么长时间?
“呀!”妮娅惊叫出声。
格雷推开门后,看见的是弯腰抱着一叠画册的妮娅,地上还有没捡起来的画幅,她脸上有着汗水手足无措,显然是没想到格雷居然直接进进来。
“你你你你你怎么就进来了!”妮娅如临大敌,“我还没收拾好哇!”
“有什么东西见不得人的?”格雷不理解,“不就是一些画…呃。”
话语落下,格雷看见地上那些肖像画后沉默下来,上面是秃顶的肥宅男、尖嘴猴腮的猥琐男,以及胡渣拉碴的抠鼻大叔。
格雷:“……”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什么样的人会收藏这种肖像画?光是看一眼就足够吃不下饭,虽然知道这个小镇以丑为美,可是这样的光景实在太拷问正常人的内心了。
妮娅也连忙害羞遮挡起来,同时手忙脚乱地解释:
“不不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格雷大人!这些都是我的工作!我没办法出门赚钱只好在家里面画画,像是本地的商会和煤矿姥爷这些有钱人,就会委托我给他们画一副帅气的肖像画!”
“你看!这里不是还有漂亮女性的画么?我真的不是拿它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妮娅满头大汗拿起其中一副,上面的确是微胖女孩的肖像画,看来她说得是真的。
这个小镇对丑逼恶意很大,所以妮娅没办法靠正常途径只能宅在家里面赚钱,像打碎花瓶这种突然需要钱的事情,才会抽空去冒险者协会,不然她可以一整个月都躲在家里靠画画营生。
而除开那些肖像画之外,桌上还有着一些布偶吉祥物,书架上有着未完成的图画,似乎妮娅除开画画赚钱外,还有做布偶手工和画教堂和晚唱班的图画教材。
好吧,看来格雷的确误会什么。
她为了在这个小镇生存下去已经很努力。
格雷有点内疚地转过头,打算上前帮忙,但妮娅对此感动拒绝,说格雷是客人好好休息就好。
可房间不算大只有二十㎡左右。
桌椅上堆放着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药草图册,没有洗的木碗散发着某种酸臭味。
格雷左看右看,只好坐在床边。
旁边的床头柜上也有着副画,同样是肥胖女人的肖像画,格雷见状脸颊一抽有点不舒服,便好心地拉开床头柜抽屉,打算把画幅放到里面。
然后,抽屉拉开。
里面摆着一根蔫巴巴的黄瓜。
格雷:“。”
沉默半晌。
妮娅还在手忙脚乱的整理房间。原本房间里面有太多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男人回家,要知道作为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妮娅的童年和青年时代都是被嫌弃的,而就算是少女也有着相应的生理渴望,所以没有男人缘的她也会做些小动作自我宽慰,这是无论哪个异世界,都存在的很正常的生理需求。
不过久而久之,妮娅已经肯定自己没有男人愿意接近,加上常年宅在家里面的空虚生活。
所以,毫无疑问。
“喂,妮娅,这个黄瓜是什么?”
格雷从抽屉里面拿出那根蔫巴巴的黄瓜,看着它这一刻脑海中仿佛从宇宙的大爆炸到地球上第一个微生物的出现,从蜉蝣到恐龙的漫长岁月。
最后格雷沉声,直言不讳。
“它是你的自由吗?”
“噫!呀!”
妮娅转头一看脸颊羞红,甚至可以说是红透,她这才发现最重要的东西忘记收拾,连忙跑过去夺过解释。
“厨厨厨厨厨厨厨房用的!真奇怪耶耶耶耶耶……”妮娅已经慌张到眼睛里面有泪花,把黄瓜藏到身后。
格雷不说话已经嫌弃到极点。
他承认之前的互动对这个阴湿女有点好感,可是这家伙顶着一张美少女的脸庞却做着无节操的事情,美少女会呕吐就算了怎么还会扣?遇见这样的人完全打破异世界滤镜真是衰爆了好吗!!
美少女啊,可是啊,连厕所都不会上的呐!
“妈的——妮娅你好恶心。”格雷忍不住骂道,“你怎么能扣呢?”
“噫!对对对对对不起!”妮娅已经身体一颤,土下座哭鼻子道歉。
格雷不语,只是站起身不敢坐到她的床上,作为二次元,他深知在床上起飞的快感,所以同样甚至如果要扣的话床上会发生什么。
之后是尴尬到极点的沉默。
妮娅总算讪讪地把房间打扫干净,她知道自己给格雷留下糟糕的一面,所以连端茶递水的动作都在发抖,自卑阴湿。
“请、请饮茶。”
格雷见状唉声叹气,算了,这个神人队友自己欠她的只有那个约定,不违背自己的内心不要多想,仅此而已就好。
端起茶杯喝下涩涩的自来水。
好难喝。
不过作为流浪三天的流浪汉,格雷也不该再多挑,妮娅愿意收留自己住已经很好,比起风吹日晒这里已经有遮风挡雨的房间,起码不会感觉寒冷。
又嗅嗅鼻子,闻到了酸臭的味道。
可是木碗已经收拾,这个阴湿的房间里面算整洁,那么这股气味很有可能来自格雷自己——他已经足足三天没有洗澡。
想到这里,格雷把水杯里的水喝完后,就要脱衣。
妮娅正在从钱袋里面拿出来钢蹦数着,毕竟她整理完房间后还得去还钱。不过这时,扭头看见格雷脱衣服的动作,她顿时目瞪口呆耳根瞬间红涩!
”你你你你你,格雷大人你怎么脱衣服哇!”妮娅作势就捂住双眼,可是手指张开缝隙,在露出眼睛在春心荡漾地偷看。
格雷:“洗澡啊,哥都三天没洗澡。”
妮娅沉默半晌最后松口气又有点遗憾,只是身体扭捏说:
“那,那浴室在里面,衣服的话需不需要我借给您?有同样款式的连帽衫不用担心。”
“那借给我一件吧。”
“好,好的!”
两个人正常的交流着,可很快格雷就意识到这个正常的交流很有问题——他看妮娅的脸颊是正常的,可问题是妮娅也敢直视自己,甚至抿着嘴唇欲语还羞。
可这不对啊。
“你怎么敢直视哥的帅气了?”
格雷肩膀上披着毛巾回头皱眉问。
妮娅回过神来,可是从来都想不明白大问题的她,只是结巴说道:
“可,可能的我打心底里觉得格雷大人您很帅气!所以,所以没那么恶心!”
她说完羞涩地低着头,似乎在她眼里又是一次表白,少女心爆棚已经小鹿乱撞。
“。”格雷一时语塞。
虽然不太懂不过无所谓吧。
毕竟眼下毫无头绪。
格雷拿起衣服就进入浴室,扭开魔力驱动的沐浴花洒,热腾腾的水珠喷洒而出,这是来到异世界后第一次洗热水。这个地方的科技水平虽然停留在中世纪,可存在着魔法与魔王,反而给人感觉还不落后。
很快,舒服的洗完澡后。
格雷穿着准备好的睡衣走出,已经完全对妮娅没感觉所以大摇大摆,而对方娇羞地坐在床上像是等待着什么‘拷问’背挺得笔直。
“好了,洗完了,你也去洗澡吧。”
“好,好的!”妮娅身体一颤,抱着毛巾跌跌撞撞走入浴室。
格雷用毛巾擦着头发,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刚刚的对话好像不太对,经常出现在韩漫里面的酒店情节。
可是这真的提不起兴趣啊。
太下头了这衰女。
唉,想到这里格雷擦完头发后,看着那整洁的床铺,足够睡下两个人可还是犹豫,但这里只有20㎡,打地铺更加不可能,一个卑微底边勉强生活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被褥?
格雷只好捏着鼻子爬上床准备睡觉。
真的不是他不膈应,而是没办法,好在三天前流浪汉生活给他有很强的心理历练,都睡过桥洞不过是扣过的床单算什么?妈的豁出去了。
格雷钻入被窝,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可很快,困意席卷而来。
他眯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柔软被褥传来淡淡少女的芳香,其实平心而论没有异味,只是心里面有着膈应感。
房间很小连浴室里的水声都能听清楚,妮娅在魔导器具的金属罐罐里投入的是两铜币,而格雷是用的五铜币,这里洗澡也要收钱,她没钱所以舍不得花太多,可是格雷洗澡足足十多分钟。
唉。
唉!
长夜漫漫似乎总会浮想联翩,越来越深的倦意席卷格雷,不知过去多久,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感觉旁边有人上床,动作轻柔像是靠近的猫。
妮娅穿着单薄的衣衫温热。
衣衫下颀长的身材若隐若现,刚刚出浴的她脸颊红润,透着水色光泽,年轻的小姑娘就在旁边,蠢蠢欲动春心萌动,可是只是坐在床上攥紧床单。
那股费洛蒙的气味令人有点睡意消失。
口水吞咽。
可是很快,妮娅似乎感觉格乎睡着。
她伸手轻轻关上房间的台灯,最后橘黄色的光芒也消失,钻入被窝,两个人睡在一起可都老实安分,只有月色淡淡透过窗户照入这个逼仄又安全的小房间,在这个异世界的港湾里,似乎这里是永远的安全感。
“唔…”
呢喃的声音响起,就在耳畔。
格雷感觉到那股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似乎在贴近距离,月色下少女轻轻数着格雷的眼睫毛眼神那般温柔,气息滚烫似乎是在为第一次交到要好的异性朋友而动容。与此同时,察觉到这点的格雷连他自己都有点羞涩,要知道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处男高中生,脑海中已经有个念头在呼喊——妈的感觉来了!
塔台塔台,这里是机长。
申请起飞!
可是不对。
不兑。
格雷握拳忍住躁动,要知道他的勇者加护的力量全部来自鸦翼之力,如果就这样起飞的话,将丧失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这个民风淳朴的异世界,力量绝对很重要。
所以,格雷深吸口气冷声:
“妈的,下头女老实睡觉,别贴着我受不了了。”
“噫!格格格格格格雷大人你没睡吗?”
“快睡着了被你的呼吸吹得热醒,真是够衰了好恶心。”
“对对对,对不起!”
长夜漫漫,有人攥紧被褥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