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私人实验室内，柳子常盘腿坐在一个刻着符文的垫子上，双眼紧闭。喝下那瓶用“深海星泪”稀释过的药剂后，他眼前的黑暗不见了。
无数发着各色光芒的粒子，在他周围飞舞。它们汇聚成流，缓缓淌过。柳子常每一次呼吸，都有几个光点钻进身体，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我好像……看到它们了。”柳子常不太确定的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它们颜色不一样，蓝色的很温和，红色的很暴躁，还有些暗紫色的，感觉很危险。”
“废话，那是空气里游离的元素粒子。”
薇薇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她坐在书桌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写着，头也不抬的说：“你能分清元素属性，说明你的精神力还没废掉。继续，试着用意念去碰它们，引导它们，别光看着。”
柳子常按她说的，小心的把意识凝聚成一根看不见的触手，缓缓伸向最近的一颗蓝色光粒。
就在他的触手快要碰到那颗光粒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魔法学院！
实验室里的魔法仪器，瞬间都发出了刺眼的红光。空气中那些元素粒子，像是受了惊吓，一下子变得狂暴又混乱。
柳子常被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睛。
薇薇安的反应比他快多了。警报刚响，她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向来慵懒的脸上，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是最高级别的深红警报！”她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强大的魔力瞬间扩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整个学院扫描过去，“这个方向……是禁忌藏书阁！”
话还没说完，实验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一个穿着学院高级导师法袍的老头踉跄的冲了进来，脸色发白，胡子都在抖。
“薇薇安大人！不好了！禁忌藏书阁被入侵了！守护法阵被强行突破，放在最深处的时之沙漏……被偷了！”
“时之沙漏？！”
薇薇安的瞳孔猛的一缩。那东西是维持整个学院核心区域时间流速稳定的关键，一旦弄丢，后果不堪设想。
“废物！”她冷冷吐出两个字，身影一闪，已经化作一道蓝光冲向门口。
“等等我！”柳子常想也没想，立刻跟了上去。他不能让薇薇安一个人去冒险。
薇薇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柳子常，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冷冷的抛下一句：“跟紧点，别给我添乱！”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的穿过学院的长廊。平时安静的走廊，此刻乱成一团。学生们惊慌的到处跑，魔法警卫队在导师的指挥下，匆忙的构建临时的防御结界。
等他们赶到禁忌藏书阁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这座古老建筑的大门被一股力量从里面炸开，刻着符文的石板碎了一地。空气里有股焦糊味，还混着两种不同的、狂暴的魔力。
几位学院的长老和导师正围在现场，一个个脸色难看，束手无策。
“薇薇安大人！”看到薇薇安，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薇薇安没理他们，直接走到被破坏的法阵核心前。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地上的灰尘，里面混着一些闪着暗紫色光芒的结晶。
“是虚空腐蚀的痕迹。”她把结晶凑到眼前，声音很冷，“入侵者用了很高阶的黑暗魔法，从空间层面瓦解了法阵。手法很专业，至少是大法师级别。”
一个白发长老叹了口气，发愁的说：“我们查了记录水晶，事发前一瞬间就全失效了。对方有备而来，不仅实力强，还很了解学院的防御体系。”
薇薇安站起来，扫视四周。但现场的魔力波动太乱了，各种能量混在一起，想找出有用的线索太难。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那些魔法痕迹时，柳子常却在观察他们忽略的角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入口一根不起眼的石柱上。
“薇薇安，”他轻声喊道，“你来看这里。”
薇薇安看过去，见柳子常指着石柱侧面，有些不耐烦：“现在没时间看石头，我在分析……”
“不，你看。”柳子常打断她，语气很肯定，“这根石柱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
薇薇安皱着眉走了过去。她顺着柳子常指的方向，果然在石柱离地半米高的地方，看到了一道很不显眼的、斜向下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边角刮出来的。
“一道划痕而已，可能是搬东西时不小心碰到的，这有什……”一个导师不以为然的说。
“不。”柳子常摇了摇头，大脑飞速转动，“你们看这道划痕的角度，它是从上往下斜的。说明留下划痕的东西在往下掉。结合它在的位置，不像是正常搬运，更像是有人匆忙中从高处跳下来，身上的金属件不小心刮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指向石柱后面一片阴影，那里是藏书阁的一个通风管道出口。
“我猜，他们是从那个通风管道溜进来的，得手后，再从里面暴力破门，制造正面强攻的假象，好误导你们的追查方向。”
柳子常的分析有条有理，让在场的一帮魔法大师都愣住了。他们习惯了用魔力思考问题，却完全忽略了这些最基础的物理痕迹。
薇薇安盯着那道划痕，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有反驳，立刻走到柳子常指的通风管道下面，伸出手，掌心聚起一团风送进管道里。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有微弱的暗影能量残留……和现场的虚空腐蚀魔法是同源。”她收回手，看向柳子常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你……猜对了。”
她转过身，对那些目瞪口呆的长老和导师们冷冷的说：“封锁学院所有通往地下的出口，特别是废弃的东区水道。入侵者往那边去了。”
下完命令，她一点没停，直接朝着东区的方向追去。
“你，跟上。”她对柳子常说道。
柳子常立刻跟上。
两人在学院复杂的地下结构里穿行，薇薇安靠着追踪暗影能量，速度很快。柳子常虽然没有魔力，但身体素质不错，勉强能跟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行进中，薇薇安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你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像这个世界的人。没有魔力，却能看穿大法师都察觉不到的细节。你那些逻辑，是哪学来的？”
“我……”柳子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一个叫“地球”的地方，看小说和电影学来的吧。
薇薇安见他不说，轻哼一声，也没再追问。
“算了，现在没时间管你的来历。”她停下脚步，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空气中的暗影能量在这里变得稀薄混乱，分成了好几股，指向不同方向。
“是暗影迷踪，一种混淆追踪的低级法术。”薇薇安皱起了眉，“看来对方发现我们在追了。”
她闭上眼，想分辨哪一股能量是主干，但几秒钟后，还是无奈的睁开了眼。每一股能量都差不多，根本没法判断。
就在她准备一条条通道去试的时候，柳子常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他闭上眼睛，侧耳听着什么。
“你又想靠你那不靠谱的直觉？”薇薇安有些不耐烦。
“不，是声音。”柳子常睁开眼，指向最左边那条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通道，“我听到了……很轻的滴水声。而且，那边的空气，比其他地方要潮湿一点。如果我是他们，想快点逃走，肯定会选最方便的路线，比如，利用城市原有的地下水道。”
薇薇安半信半疑的看向那条通道，她集中精神力一感知，果然也感觉到了柳子常说的细微差别。
她看着柳子常，眼神里的惊讶已经藏不住了。这个男人，总能用一些她无法理解的、看似“原始”的方法，做出最准的判断。
“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率先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水道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