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庭院里的古树，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自从地下遗迹回来后，宅邸里的气氛就有点奇怪。柳子常身上的伤在艾丽丝的圣光治疗下已经好了，但他和这位圣女之间，却明显有了隔阂。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和依赖艾丽丝。每当艾丽丝用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睛看着他，小声关心他时，柳子常总会想起在洞穴里，那股强行压制他力量的圣光。
那根本不是守护，是囚禁。
此刻，他正在院子里做恢复锻炼。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有些生疏。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叫作斗气的金色力量虽然沉寂了，却留下了一丝痕迹，让他的身体比失忆后任何时候都更轻盈协调。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霸道又魅惑的声音——“你永远是我的战利品。”
莉莉丝……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坐在骸骨王座上的绝美身影，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烙印，也是一个难解的谜团。
“哈！喝！”
一声娇喝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远处，菲奥娜正挥舞着和她身材不符的巨剑晨练。汗水浸湿了她的栗色短发，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翠绿的眼睛却比晨光还亮。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剑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到柳子常，她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勇者大人！早上好！你看上去精神不错嘛！”她笑着说。
“早上好，菲奥娜。”柳子常也回以微笑。跟直率热情的菲奥娜待在一起，他确实能放松不少。
菲奥娜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神秘的说：“勇者大人，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刚接到骑士团的紧急命令！”
“紧急命令？出什么事了？”柳子常关切的问。
“不是什么大事啦！”菲奥娜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兴奋，“帝国南边的边境森林最近有些魔兽闹事，骚扰商队。团长派我去处理一下，算是历练！”
对这位好战的骑士少女来说，有架打，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眨了眨明亮的绿眼睛，看着柳子常，终于说出了目的：“所以……勇者大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看到柳子常犹豫，她立刻补充道：“你别担心！都是些低级魔兽，有我保护你，绝对安全！我就是觉得，你一直待在宅邸里也挺闷的，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恢复有好处！而且……说不定看看战斗场面，能帮你找回一些……以前的感觉呢？”
她的话很直接，眼神里满是期待。
柳子常确实厌倦了宅邸里压抑的气氛，也想主动寻找自己过去的线索。边境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冒险的味道。
然而，他还没开口，一个温柔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去边境？菲奥娜，你是不是太胡闹了？”
艾丽丝端着一杯草药茶走来。她穿着洁白的牧师长袍，金色长发在晨光下泛着光晕，脸上的笑容挑不出毛病，话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子常君的身体才刚恢复，怎么能去边境那种危险的地方？万一伤势复发怎么办？”她走到柳子常身边，很自然的把草药茶递给他，语气关切，“子常君，听话，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我就是想带勇者大人出去散散心！有我保护，不会有危险的！”菲奥娜不服气的说。
“你的保护？”艾丽丝笑着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上次在地下遗迹，要不是我及时压制住子常君失控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边境的魔兽身上可能带毒或者诅咒，只有我的圣光能第一时间净化。所以，如果子常君要去，我也必须陪同，这是为他的安全着想。”
她的话听着无懈可击，菲奥娜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
“真是愚蠢的争论。”
薇薇安打着哈欠，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她好像又熬了一夜，深蓝色的长发有些乱，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依旧锐利。
她推了推眼镜，用看原始生物的眼神扫了艾丽丝和菲奥娜一眼，冷冷的说：“一个只知道用蛮力，一个只知道念祷文。你们难道不知道，帝国南部边境的生态系统，因为靠近悲鸣之森，它的元素分布和物种变异情况，一直是魔法学术界的重要课题吗？”
她看向柳子常，用导师对学生的口吻说道：“柳子常，你是我重要的研究样本，你的身体在不同环境下的精神核心波动数据，对我破解失忆症的魔法本质很重要。这次边境之行，是绝佳的实地观测机会。所以，我也会去。”
“你……你们……”菲奥娜傻眼了，她计划好的二人冒险，怎么突然变成了三个人的修罗场？
艾丽丝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薇薇安会用这种理由插一脚。
薇薇安则完全没看她俩的表情，自顾自的补充道：“我已经向学院申请了最高权限的炼金马车，确保旅途舒适安全。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她就转身回自己的实验室了，像是在宣布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院子里，只剩下柳子常和表情各异的两个少女。
菲奥娜一脸不情愿和委屈，艾丽丝则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柳子常看着她们，有些无奈。他知道，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争夺他。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争抢的感觉，让他因为失忆而空落落的心，踏实了不少。
而且，他也确实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边境是什么样，也想验证一下，自己刚苏醒的战斗本能还在不在。
他清了清嗓子，说：“既然薇薇安已经安排好了，那就……一起去吧。大家在一起，也更安全。”
听到柳子常发话，菲奥娜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艾丽丝则微笑着说：“好的，子常君。我会为你准备好路上需要的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于是，这场关于陪同权的争执，就以所有人都加入收场。
当天下午，宅邸里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旅行准备大赛。
菲奥娜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武器和擦得锃亮的甲胄。她仔细擦拭着备用长剑，检查着皮甲的连接处，还准备了大量伤药和高能量的行军干粮，一切都从实用出发。
艾丽丝的准备则是另一个极端。她几乎搬空了柳子常半个卧室，从柔软的鹅毛枕头，到几套用圣光净化过的换洗衣物，再到各种口味、装在恒温魔法食盒里的菜肴。此外，还有厚厚一摞神圣典籍和各种治疗药水。她的准备不像去边境冒险，更像是去邻国奢华访问，只为确保柳子常能享受到周到舒适的服务。
而薇薇安的实验室里，则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和偶尔的魔法爆鸣。她正在调试各种探测仪器，准备了上百个采集样本用的真空水晶瓶，还有一整箱能砸死人的魔法古籍。她的行李里，看不到任何和生活有关的物品，看起来就像要去进行一场长达十年的封闭研究。
柳子常看着这三个画风完全不同的准备现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造型奇特的马车停在了宅邸门口。车厢由坚固的铁木打造，车轮上刻着减震符文。车厢内部分成两个区域，一边是舒适的休息区，另一边则摆满了闪着微光的精密仪器，像个移动的魔法实验室。
三位风格各异的少女已经站在车前等候。
菲奥娜一身劲装，英姿飒爽，身后背着巨剑，整个人充满力量感。
艾丽丝依旧是那身圣洁的白袍，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薇薇安则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法师旅行装，抱着一本厚厚的古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柳子常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又看了看这辆奇怪的马车，深吸了一口气。
一场充满未知的边境之旅，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