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惶恐地盯着眼前庞大的异兽,异兽张着血盆大口,恶心的唾液摇摇欲滴,尖牙像剑峰一样闪过一道凌厉的光,眼珠子鼓出,舞爪纵身一跃向我扑来。
惊慌中我一阵挣扎惊醒了过来,原来刚才只是梦,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渍,刚才恐怖的梦境画面还一直在脑海里缭绕不散。
深呼吸了几下轻轻拉开被子,小着动作走到了客厅,听见外面树林里传来清明断接的蛙声,忽然想出去看看乡下夜晚树林的夜色。
可是心里却在极力阻止着这样的想法,晚上我是不允许出门的,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听话守规矩,但凡有越矩的行为都会让我害怕。
我刚想回屋睡觉,想要出去的想法又蹿了出来,我一直在劝阻自己,可一直在纠结这样大好的机会要不要出去,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这样的想法没法消灭。
我狠下心,索性任性一回,蹑手蹑脚走到外婆的房门外付耳倾听,熟睡的深呼吸声间歇传进了耳朵,我放心地走远倒了杯水一口喝下压了压惊,战战兢兢顺眼看了看电视机上方墙壁上的时间12:10分,颤抖的双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随即犹豫着猫着步子出了门。
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害怕让外婆知道我凌晨十二点过了还往外面跑,她老人家肯定会把我臭骂一顿。
索性好的是这个暑假爸妈都没回来,若是他们在,过了凌晨十二点借我一百个胆子打死我也不敢这么任性出门。
从他们告诫过我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如果我出去了,让他们知道他们会做出令人难以想象的事。
我爸说过这事如果我一意孤行不听他的,出去了出了什么很灵异的事件他们是毫无办法的。
从小到大,我必须牢记的一件重要事情,就是凌晨十二点过后不能出门,就算是去朋友家玩,也必须赶在凌晨十二点之前回家。
爸妈说,那个时间小孩子只有待在家里才安全,外面鬼怪太多,我们会被捉走,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问过唐堂,他家也是这样。
可是我又去问同桌,她却说她家并没有这样的规定,而且她还有好几次过了十二点后,还在外边玩的经历,也并没有遇见什么妖兽之类的。
所以我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这事铁定是我爸妈怕我出事,才编了吓人的借口,不让我瞎跑。不过就算是这样,我却又总想起爸妈说这件事时,脸上无比认真的表情,无形中就在心里,多了一道锁住自己不出门的锁。
山里的空气果然比城市里的要清新许多,夹杂着淡淡的芳草气,从屋子旁边的小路直走两百米再拐弯直走两百米有一口从地下冒水的浅井,走了一会儿,或许是受到空气的感染吧!此时我心里的忐忑已经慢慢开始平复。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暴雨,水井旁边的泥土被冲散了开,水波及了过去,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浅水池塘。
有蛙声接二连三的在旁边的草丛里响起,我觉得夜静得有些寂,顺手拾起井水边的小石子抛物线扔进了草丛,窸窸窣窣听见有青蛙被吓跑跳到另一边草丛的细碎声。
还是觉得夜静得有点无聊,索性使着性子调皮的用力扔了一块大的石头。
“谁扔的石头?”
一声陌生的嚎叫声从旁边树林传出,我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疑问,是妖兽?鬼怪?青蛙精?幻听?……人吗?
见没有声响我有些胆小的结结巴巴问了一句,“你……你,是……是人吗?”
“嘘!别说话!”
“啊?……哦!”
我闭了嘴相对静默了几分钟后犹豫着开了口,“那,那个,对……对不起啊!刚才,石头没砸到你吧!”“砸到了!”“啊!对,对不起……”
“嘘,别说话!”我觉得那个说话的男生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好奇心在我心里开始发芽疯长撺掇着我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刚好月色尤为明亮,我扒开灌木丛看清楚了趴在地上的人,他听见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莫不斜视盯着地面。
他双膝跪在地面上,弓着背,双手杵在地面支撑着身体,我猜想他可能是哪个少数民族吧!他穿的服装有点奇特,黑色的有点像日本的和服,鞋子就更奇怪了有个向上弯的尖角,反正属于奇装异服,我知道,少数民族的衣服都这样奇异无穷。
他突然拾起了旁边的小铲子,捣鼓着土挖了起来。
一边挖嘴里一边带着威胁的念叨“出来,你要不出来我把你根都给你刨了,看你还怎么长出来。”
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我往周围看了看,他身后有个发着浅蓝色淡光的透明物体跳进灌木丛不见了。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晃眼就没了。
“出不出来?不出来我阵法伺候啦。”
他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弯曲了小手指和无名指,我楞了一下,他似乎刚要说什么,被我的话打断了。
“那个,刚才有个发光的东西……不,不是,我是想问你不是在跟我说话吧?但这深山野林的除了我们俩好像没……没别人了吧!”
他听罢侧过头看向我,“发光的?去哪儿了?我在跟他说话……”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一瞬间有种吸附力让我盯起了那双眸子,回过神来,“那是什么?怎么可能会说话?你……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这姑娘是不是白痴?怎么会连人参精灵也不知道!”
“精灵!”我惊讶大叫。
“算了,都这会儿功夫了,早跑了。”
我晃了晃神,忽然想到了一种很奇特的人,“你是外星人?”
他瞥了我两眼,“我不跟脑子有问题的人交谈,你这人不仅白痴,而且穿的衣服也够奇怪,裤子只有一半,衣服也没有袖子,人还长得圆。”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上没见过穿短裤短袖的?你们家不至于穷到电视都买不起吧?”
他忽转口吻一本正经地问我,“什么是电视?”
我白了他一眼,“白痴,手机总见过吧!”我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屏幕上的小丸子转了一个圈,打开了界面,只是信号却丝毫没有,我不禁感叹,“山里真恐怖,信号能差到沙漠。”
他高傲地问我,“你这个发光的是存灵的?”
“灵?你以为这是远古时代呢?我这还没死呢,哪里来的灵可以存?”
我在心里暗自叹息,偏远山区真可怕,都是些迷信的思想,人都没办法正常交流。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白痴,都是白痴……”
旁边高树枝上传来一阵五六岁孩子的嘲笑声,抬眼看去,有一道蓝光只有手指那么大,人参精灵站在树枝上笑得人仰马翻。
以前常听外婆说这个世界上是有精灵的,它们是森林的守护神,神出鬼没,心思奇特,多数都顽皮,有时候会扮成小孩子,和孩子们一同玩耍。
森林里的动植物都要靠它们的灵力来供养,但人的肉眼是看不见的,只有在某种特殊的时刻才会偶然看见。
没想到我运气那么好居然看见了。
缓过神来,一阵欢呼雀跃涌上心头,我冲着它挥了挥手,“人参精灵,你好!”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两个愚蠢的人类,好玩,真好玩……”
人参精灵转身一跃又不见了。
忽然我感觉脖子上的项链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人参精灵拿着我的项链纵身一跃跳进了灌木丛。
我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我人可以没命,但那个祖传的项链要是没了就让我别活了,没办法,从我家很远的祖上开始她们就在供奉着一个奇怪的圣灵,我倒是不信那些,可我妈说了那是信仰不能丢。
就犹如每个宗教都是有信仰的,就算天王老子也不能破坏。
那男生一个箭步朝着人参精灵追了过去,我着急委屈的含着泪也跟了过去。
“把我的启阵之骨还来……”
听见他那么叫我也跟着叫了起来“把我的项链还来……”
只见人参精灵轻松地跳跃在山林里,若隐若现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我跑得气喘吁吁累到瘫坐在地。
男生双手合十,弯曲了小手指和无名指,嘴里叫着“阵……启……阵……启……”
叫了几声后恼羞成怒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着“该死的人参精灵,你还我启阵之骨。”
我看了看他捧腹大笑“你追精灵追傻了吧!阵……启……?那是你发明的新鲜词?”
“我说了我不跟没脑子的白痴说话!”
“别那么高冷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他犹豫了几秒冷淡的答道,“柯落!”
“我叫黎奇。”
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继而起身向前走去,我见状也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一阵小孩子的嘲笑声从身后传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柯落转身一个飞脚铲土从我旁边滑了过去。
“哎哟,疼……你踢到我的脸了……”
人参精灵坐在地上摸着脸蛋气呼呼的瞪着我和柯落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不就借来玩玩嘛?至于这么小气吗?把我脸都踢肿了,不玩了,不玩了……还你们……”
柯落孩子气的咆哮着“你倒是好玩,我要是被知道丢了启阵之骨就会被关押了。你再玩我就踢死你。”
人参精灵生气地跳到树尖把我们的东西狠狠的扔到了远处的山间,随即一溜烟一跃又跑了。
我生气的跺了几十下脚,嘟囔着“这都什么狗屁精灵呀!下一次见着本姑娘一定要把你绑起来好好教育一番什么是‘德’。”
“妈的!”柯落气愤的往山间里走了去,我小跑追了过去。
山间里比较黑,我们看不清道路,只能摸索着慢慢前行,有蝉鸣的声音在空荡里回响着,我觉得有些害怕拽紧了柯落的衣袖。
他有些懊恼地说着“白痴离我远点!”
“不要!我有点怕!万一被妖兽吃了怎么办。”
他冷淡地嫌弃地回着我,“你拽吧!拽吧!麻烦……”
走着走着我看见天边泛起了一些黎明的微光,我实在有些精疲力尽了,就嚷嚷着要在旁边树旁坐着歇会儿,于是,不管不顾柯落一脸的无奈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哪知疲倦太过强大竟统领着我的意识睡了过去。
明明只觉一会儿睁眼一看却已是黎明末尾,寻望了周围一眼没见着柯落,我便着急地叫了起来“柯落,柯落……”
有几只鸟从旁边的树头惊飞,依旧没有人回我的问话。
向前望去两百米外居然就是外婆家。
外婆!……我像是被闪电击中般突然想起了偷跑出来的事,完了,回去肯定死定了,顾不得多想狂奔起来。
我趴在门外从门缝里朝屋里看了看,“看什么呢?傻孩子,怎么像只小猫一样的扒门缝呀!”
外婆从院子后面走了出来,眼角微皱挂着笑意,“今天起这么早?还以为你还得再睡会儿。”
我想着昨晚的事结巴着“今,今天睡饱了。”
“那吃早餐吧!”
外婆拿着一个漏面的小筛子慢悠悠推开了没有锁上的门进了厨房,端出了一盘煮熟的玉米。
我早已饿得肚子姑姑直叫粗鲁地拿上玉米大口啃了起来。
外婆慈祥地看着我,乐呵呵劝道“慢点,你慢点吃!还有呢!”
在我的印象里,外婆一直是一个特别慈祥善良的老人,而且特别护我,爸妈每次嫌弃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或是调皮到处跑都是外婆帮我压下的责怪。
但是有时候我觉得她总是神神叨叨的,没事的时候就整天编麻绳,是森林里的一种枯干的野草拿回来后暴晒一个星期再放到水里浸泡一个星期,之后会变得特别牢固,把它们一股一股扭到一起再穿上一粒井水里捡来的石头,弄完后挂在床帘旁边说是能辟邪气,不过我觉得当装饰物也还不错。
当然,偶尔有人来拜访的时候,外婆就会送他们一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拿到那东西都会很开心。
大概他们都相信那些邪门的传说吧。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我的项链,赶紧用手摸了摸脖子,没有,搜遍全身也没有。
外婆在院子里又编起了麻绳,见我神色着急就问:“你找什么呢?”
我支支吾吾道,“没有,我的五十块钱找不到了怕是昨天在外面瞎撺掉了,我出去找找。”
心虚的看了外婆一眼后我慌张地出了院子,一路不带喘气的狂奔跑到了水井边。
“柯落,柯落……”
我完全忘记了路不知道去那个山间怎么走,想看看柯落有没有在附近。
“柯落,柯落……”
在我扯着嗓子叫柯落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井水布满的位置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而且旁边的泥土都是干土,没有任何湿润的迹象,可是,不可能啊!昨天晚上明明水波及的位置还有一个池子那么宽大,不可能褪去那么快,就算褪去了,泥土也不可能干得那么快,就连旁边的草从都是干枯的,恍惚中好像有一种白天夜晚置身两个世界的感觉,可是明明是同一个地方。
我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场梦?我梦见差点被妖兽吃了然后在梦里醒了过来又在梦里经历了这一切?可是,我的项链呢?“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性不好,没把项链带回来,还放在城市的家里吧!毕竟我也只有回外婆家时才戴,应该是忘记戴了。”
这么一想,心情怅然了许多。
树林里依稀有小动物活动传出窸窸窣窣的小声,有只小灰兔从旁边灌木丛跳了出来,甩了甩耳朵又灵活地跳了回去,太阳开始火辣了,天空呈现着纯一色的蓝。
我听见有人走过不远处的小路传来细碎交谈声,弯下腰顺手往浅水里拾了几粒蚕豆那么大的小石子,打算带回去给外婆穿在麻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