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打量着聚集此地的人们。
孤云天,神眼,识寒风,易越今,冷胭脂,都是熟人。除此外,还有四人不认识,一位粗豪大汉,一位竹冠道人,那位宽袍大袖,背着药囊的人应该是齐飞虹,躺在榻上的人想必就是武林盟主顾停云了。
武林的泰半栋梁,怕都在此了。
冷胭脂看向众人:“小辈们意外前来,倒是有出去的法子了,不知几位有何想法?”
粗豪汉子道:“俺听王老鼻子的,要出去就出去,要不出去就不出去。”
穿着蓝色道袍,仙风道骨,颔下三绺长须的道人则是看向易越今。
“易先生,向某听王某的,王某听你的。”
易越今略一沉吟,看向丁少安:“请丁少侠,请说一说你们是如何到此,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务求详细。”
丁少安将来此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只是在过程中有意略过莫璃,只说是众人商议决定。
将事情说完,易越今看向众人。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其实数天前,我就知道出去的路了。我不讲出此事,诸位可知何故?”
孤云天心下了然:“一来是不知敌人布置,贸然出去是否正中计谋。二来嘛……”
他看向躺在榻上的顾停云。
“是了,我在等顾兄,看看可有转机?”
药不死·齐飞虹摊开双手:“药石罔效,没救了。此番治疗是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不可有人打扰。但是林枫红的那次爆炸,使我手中金针浅了半寸。”
他捏着手指,指尖有极细小的距离。
“半寸之差,生死之别。我尝试挽回,顾老弟却是真气逆流,经脉错乱,我是无计可施了。”
张大眼叫嚷着:“顾兄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活死人。”齐飞虹摇头,“你就当是植物人吧,能本能地吃东西存活,无知无觉。”
易越今叹息道:“也怪我们贸然来访,不然顾盟主也不至于……”
“哎,不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来,林枫红已经下手了,二五仔比自己人还要听话,他现在怕不得顾老弟赶紧死。”
“事到如今,留也无用,我们出去吧,至于顾兄,就请王兄和向兄一路照顾了。”
向狂歌一手轻松抬起床榻,拍着胸口:“交给俺老向。”
王寻道笑笑:“我倒省了力气。”
易越今看向众人,便要离开。
“诸位先行一步。”冷胭脂朝着齐飞虹拱手,“齐兄,我门人负伤甚重,烦请医治。”
“哦,有病人。”
齐飞虹看了眼三人身上的伤势,朝他们点头道,“你们先去出口等我,这点小伤很快的。”
易越今颔首:“好,我们就去门口等候了。”
张大眼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走走走,早待的不耐烦了。”
邝志看看离开的一行人,又看看冷胭脂:“师伯……”
冷胭脂挥挥手:“你也跟着去吧。”
“是。”
邝志拱手一礼,快步跟上。
冷胭脂回头看着齐飞虹:“齐先生,不知我这几位门人?”
齐飞虹催动真气,以清水洗去几人伤处的泥土。
“这位女弟子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涂点伤药就行了,保证不留伤疤。”
他一指点在丁少安的伤腿,“咯吱”一声脆响,腿骨被纠正。
饶是丁少安的忍性,这突来的剧痛也让他浑身冒出冷汗,整个人一下子瘫倒。
“这个男弟子的腿骨错位,纠正就好了,自己敷药,再用夹板固定。数天内,用拐杖行走,不可用劲。”
“是,多谢齐先生。”
丁少安礼数周到,先行礼谢过,再接过药膏,涂抹伤腿。
齐飞虹先将药膏涂在莫璃手掌,又用纱布细细包裹。
“这位女弟子也没什么,就是手掌血肉溃烂。我涂了药膏,一个月后,肉就会长好,只是未来或许会对握剑造成影响。”
“感谢先生医治。”莫璃感受着手掌处的冰凉,身上不再疼痛,让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能有的治就很好哩。”
冷胭脂摸了摸他的头发:“无妨,剑法不练也罢。我磨剑门自有拳掌指爪等诸般武功,回去后我教你便是。”
“那就提前感谢掌门师伯啦。”
齐飞虹背起药囊:“冷掌门,咱们走吧。”
“好。”
冷胭脂自无不可,带着门人,离开了这座宫殿。
薛夏鸣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火焰般燃烧的宫殿:“师父啊,这么好的地方,我还没住呢,要不我拿支蜡烛回去,也好跟师弟师妹们炫耀。”
“胡闹。”
冷胭脂伸出白皙的手指,弹了下薛夏鸣的额头。
“剑法练得如何,功力有无长进?出去后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薛夏鸣一声哀鸣:“师父……”
“求饶也没用,一看你就没用功。看看人家少安,沉稳勤奋,天资也不比你差,现在的剑法造诣就超过了你,以后怕是会越拉越远。”
冷胭脂越说越气:“我看,你们俩该换过来,你当师妹,少安当师兄。”
“师父……我也很努力的好吧。”
丁少安拄着拐杖,摇头反对:“师伯,入门自有次序,岂可因剑法排长幼?”
冷胭脂又弹了薛夏鸣一下:“不争气的劣徒。”
“此外,还有一事要向师伯禀告。”
丁少安坦荡道:“若诗师伯来不及传功给师妹,只传了剑谱,我越俎代庖,传了师妹功法,请掌门降罪。”
“既入门来,便同一家,岂有因疑而怠功的道理。”冷胭脂道,“少安,你做得很好。当初世伤流冒充大师姐,众人不知这名弟子是大师姐所收,还是世伤流所收,是故有疑心。但不管是谁收的,既然入了磨剑门,名列宗谱,便该授其武功。”
冷胭脂看向三位门人:“我磨剑门屹立江湖数百年,虽只在瘴南一隅,却也是天下名门,便是因门人团结之故。”
她眼眸含着冷意:“若有门人行为不法,戕害无辜,同门相斗,恶贯满盈,我磨剑门也有利剑铲除,尔等需谨记。”
“是!”三人同时说道。
一旁齐飞虹听得津津有味:“如斯传承,难怪磨剑门下多出人杰啊。”
冷胭脂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不需带路,齐飞虹自知路途,看来早前便与易越今通过气。他们很快从蛛网般的通道找到出口,在三人落下的入口,与众人汇合。
“便是此地了。”
通道入口垂下一条绳子,此地只余寥寥几人。
易越今拉了拉绳子:“我们已将盟主和几人送了出去,就等你们了。”
他仰头看着漆黑的洞口,罕有地轻叹。
“不知此去,几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