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床头那只铜质闹钟的秒针不紧不慢地画着圈,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窗外,悬在屋檐下的玻璃风铃被微风轻轻拨动,发出细碎而清亮的叮咚声,像是有人在梦的边缘弹了几个零散的音符。
晨曦穿过落地窗的白色窗纱,被过滤成一层柔和的奶金色光晕,暖融融地铺在床榻上。熟睡的少女眼睑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直到尖锐的闹铃声骤然划破静谧,浅眠的意识瞬间被惊扰,千烨眉头猛地一蹙,睡得并不老实的身子下意识一踹,大半被褥直接被蹬开,滑落堆在床尾的地毯上。
一身宽松单薄的素色睡衣根本拢不住乱动的睡姿,她习惯性在床上胡乱翻滚半圈,柔软蓬松的床榻承着她的动作,单薄的睡裙恰好向上卷敛,边角轻轻卡在腰胯,露出一截干净素雅的纯白内裤,细腻修长的长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暖光里,肌肤通透得像是浸过晨露,透着温润的象牙白。
原本就宽松的领口随着侧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褪去了内衣束缚的肌肤一片坦荡,青涩饱满的乳峰露出小半片柔和圆润的弧度,随着均匀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睡眼惺忪的少女慵懒蹭了蹭枕头,才懒洋洋抬起手,精准按灭床头吵闹的闹钟,几缕银白碎发黏在微凉的脸颊边,被均匀的鼻息吹得轻轻晃动。
又懒怠躺了片刻,她才慢悠悠撑着身子坐起,氤氲着朦胧水汽的眼眸缓缓睁开,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垂坠的水晶棱柱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而柔和的七彩光斑,正随着微风轻轻旋转。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摊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这是她住进这间公寓的第七天。
美九的家是一栋三层自建小洋楼,外观和周围那些现代日式住宅没什么区别,米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坡屋顶。
推门走进去,里面是典型的欧式低奢精装修,从洛可可风格的石膏雕花线脚到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砖,而且光是这间客房的面积就比她之前的出租屋大上两倍
墙面贴着米灰色暗纹壁纸,落地窗两侧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外的阳台上种着几盆薰衣草和迷迭香。通往衣帽间的门半敞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美九给她准备的换洗衣服,标签都还没拆。
千烨叠好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厨房,经过走廊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墙上那些装裱精美的演出海报和唱片封面。
美九已经去上学了,冰箱门上贴着今天的便签,字迹圆润带着几分俏皮的字体,写着早餐是法式吐司配草莓,午饭是放在保鲜盒里的三明治,晚饭等她回来做。便签末尾还画了一个吐舌头的滑稽笑脸。
千烨恍惚了一会儿,然后把便签小心地揭下来,放进笔记本的夹层里,虽然每一天的内容都差不多,但她都没舍得扔。
她端着热好的法式吐司坐到岛台前,咬了一口烤得金黄酥脆的香肠,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被美九救助后,在这里白吃白住了一周,医药费和生活花销都是对方出的,虽然被富婆包养的感觉还不错,但自己可不能知恩不报!
如果是钱的话,她有太多种办法。量子计算单元接入全球金融系统,从那些不记名的灰色账户里转移几笔资金,对她来说比解一道数学方程式还简单。或者用更干净的手段——帮几家跨国企业修补网络安全漏洞,走合法的渠道,报酬也相当可观。
但用钱来报答,只会把这份纯粹的关系玷污,身为国民级偶像,美九的收入可谓是相当可观!光是这间公寓的装修和她衣帽间里那几排限定款服装,就够普通人家花上好几年。
千烨仔细回想这一周来的相处,美九每天晚上回家时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有聊到天央祭的演出才会重新神采飞扬,昨晚吃饭时她提到最近在创作新的曲目,但总觉得哪里不太满意。
音乐?
千烨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她对旋律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走在街上听到某段旋律,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和弦走向和配器方案,仿佛这些信息一直沉在记忆深处,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被打捞上来。
闲暇时她试着哼过几段曲子,随手写在笔记本上,美九偶然看到后愣了好一会儿,问她是不是偷偷学过作曲。
或许她在音乐领域真的有点天赋——只是以前从未认真审视过!
如果将量子计算单元提供的乐理知识储备融会贯通,从巴赫的平均律到格什温的爵士和声,从合成器频谱分析到大型管弦乐队的配器法则,她肯定能为美九的音乐创作提供更多帮助和灵感!
等美九放学回到家时,千烨正盘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靠垫,面前悬浮着好几块全息屏幕。她脸上挂着一种刻意收敛过、但还是忍不住挑眉的得意,像是个憋了一整天终于等到家长回家检查作业的小孩。
“这是什么?”
“你的新曲,我先听了一下demo——你不觉得第二段副歌的弦乐铺底有点单薄吗?”
千烨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将其中一条音轨单独拖出来放大:“大提琴的旋律线和你的人声主旋律撞了频段,我试着加了一条中提琴的对位旋律,这样和声的厚度有了,但不会压住你的人声。”
美九把书包往地毯上一丢,瞬间扑到千烨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乐谱,一边哼唱主旋律的变奏,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涂改着音符。
千烨伸手将进度条拖到第三段副歌结束后的间奏位置:“情绪推到顶点之后,这里突然抽空所有伴奏,只留人声和钢琴试一下——用四个小节的空白把听众的耳朵晾干,然后弦乐群以极弱的力度重新进入。这里情绪重新堆积,一直到结尾才爆发。钢琴用分解和弦,右手走一个高音区的旋律线……”
美九的瞳孔越睁越大,她一把推开茶几,赤着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双手在身侧猛地一挥,绚烂的光芒骤然绽放——〈破军歌姬〉的银色圆管从身后浮现,管风琴恢弘而庄严的音色如同潮水般缓缓铺开,她闭上眼睛,用人声直接切入了主旋律。
千烨抬手打了个响指,〈量子构造〉变形重构成一架电子钢琴,几张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在身侧展开,上面显示着多轨音频调节界面,波形的线条随着周围的声场变化而实时跳动,她的双手落在琴键上,指尖在黑白键之间轻盈地跃动。
分工自然明确了,美九负责将脑海中翻涌的旋律碎大声哼唱出来,用手势和断断续续的拟声词描述她想要的感觉。千烨将即兴哼出的每一个音符,在钢琴上迅速弹奏出和声走向,在屏幕上调整各条音轨的参数,然后叠加进弦乐群和电子鼓点,调整各声部的混响参数和动态范围。
“第二段副歌的人声混响,我减少了一些Decay Time。这段你的气息控制本身就很有弹性,颗粒感很漂亮,加太多混响反而会把那个细节吃掉。”
千烨指着屏幕上一段波形密集却起伏有致的音轨继续道:“高潮部分再切换成大厅混响,把空间感拉满,怎么样?”
美九凑近屏幕,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然后将副歌部分用新的混响设置重新唱了一遍,管风琴的恢弘与钢琴的空灵交织,柔美的人声与动感的混响融合。
一曲终了,美九激动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里翻涌着炽热而真诚的光芒。
“千烨,可以和我一起在天央祭登台演出吗?”
千烨还沉浸在即兴合奏的余韵中,闻听此言指尖在琴键上一抖,以现在这幅女生的模样,在聚光灯下,对着成百上千人大胆的展现自己?
不行!绝对不行!
“……我就算了吧。”
千烨目光闪躲,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天央祭我会去的,帮忙打杂,调试设备我比较在行。”
美九明显有些失落,但很快眼里又亮起势在必得的光芒,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只要千烨到了现场,软磨硬泡总有办法把她弄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