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苏祁就这么枕在江景池的大腿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江景池大腿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触感。
嘿嘿,害羞了?
苏祁心里偷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江景池低头看着她,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祈变成了女生”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以及……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进入“理性分析”模式。
“苏祈,你先别慌,我们来捋一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客观,“你仔细想想,从昨天到现在,除了身体变成了女性,还有没有其他任何不舒服或者异常的感觉?”
他怀疑这可能是什么不知名的异能攻击,或者是什么禁区的污染。如果是这样,那就必须尽快查明原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来了!果然开始问了!
苏祁心里早有准备,剧本都写好了。
她眨了眨那双红肿的眼睛,露出一副努力回想的表情,声音虚弱地说:“不舒服……头有点晕,浑身没力气……好像,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一边说,她还一边配合地皱了皱眉,仿佛真的很难受。
这是为了杜绝他等会儿可能提出的“你自己先待着,我出去调查一下”之类的提议。她必须表现得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让他不敢离开自己半步。
“头晕,乏力……”江景池重复了一遍,神情更加严肃了,“还有呢?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幻觉,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苏祁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抓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我想起来了!昨天……昨天我好像听到过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江景池立刻追问。
苏祁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它好像在说什么……说什么‘代价’……对!就是代价!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再醒过来,就……就这样了……”
她将之前听过的【奇迹】异能发动时的提示音,巧妙地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编造成了一个听起来就很不祥的神秘事件。
这样一来,就能完美地将这件事的源头,引向“超自然力量”的范畴,而不是江景池可能会想到的“身体疾病”。
“代价?”江景池的眼神一凝。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我就记得这些……”苏祁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回忆这些让她耗尽了所有力气。
江景池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愈发沉重。
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一个地方:“不行,我必须带你去一趟医院,做一个全面的精神和身体检查。”
苏祁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去医院?那不是分分钟露馅?现在的医疗设备,检查不出她身体有任何毛病,但只要一查基因……祈愿有售后吗?
绝对不能去医院!
苏祁的脑子飞速转动,眼眶里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医院?”她猛地从他腿上坐起来,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我不要去医院!”
“为什么?”江景池不解地看着她,“只是做个检查,查明原因我们才好解决。”
“如果……如果被医生发现我是个怪物怎么办?”苏祁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把我关进实验室里研究?我不要!景池哥,我求求你了,我们不要去医院好不好?”
她将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时最本能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知道江景池的性格,他虽然冷静理智,但心很软。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害怕,足够可怜,他一定会动摇的。
果然,看着她吓得惨白的小脸和那双哀求的眼睛,江景池的立场开始松动了。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某种未知的异能导致的,那么现代医学很可能无法解释,甚至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把苏祈送到医院,确实有可能会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景池哥……”苏祁见他犹豫,立刻加大了攻势。
她松开他的手臂,转而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用一种闷闷的、带着绝望哭腔的声音说:“我不想被当成怪物……我不想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如果真的要去医院,我宁愿……我宁愿就这样……”
江景池的心一紧:“不许胡说!”
他伸出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好,好,我们不去医院。”他终于妥协了,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不逼你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听到了吗?”
“嗯……”苏祁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嘴角,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得意地向上翘起。
第一道难关,顺利攻破!
看着苏祁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江景池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
如果昨天他没有同意苏祈去参加漫展,如果他没有纵容苏祈的胡闹……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归根结底,他也有责任。
就在客厅的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实际而又尴尬的问题,被苏祁“不经意”地提了出来。
她扯了扯身上宽大的睡衣,红着脸,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景池哥……我……我没有衣服穿了……而且……我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个……我……我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