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吴雨池会出现在这里?
照理说,这个时间点,她不应该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为了她那繁忙的工作而奔波吗?为什么会这么巧,在自己和景池哥进行这意义非凡的“第一次约会”时,精准地出现在这家少女服装店的门口?
而且看她的眼神,她好像……是奔着自己来的?!
苏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到吴雨池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男款卫衣和娇小的少女身形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困惑,像是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一干二净。
完了,完了,完了!
她认出我了!
这个世界的吴雨池,不像之前那个被江景池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的翼协会精英,她好像……从一开始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这下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柔弱无助小可怜形象,在昔日这位对自己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自己和景池哥才刚刚开始的、充满粉红泡泡的同居生活,难道就要这么戛然而止了吗?
苏祁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疯狂涌现,让她手脚冰凉。
而吴雨池的目光,在短暂的停留后,缓缓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移到了旁边的江景池身上。
当她看到苏祁那只还亲密地挽着江景池手臂的手时,那双本就冰冷的蓝色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夹杂着震惊、愤怒和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自家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白菜,突然发现被不知道哪来的猪给拱了的愤怒。
“苏祈。”
吴雨池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个度,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他是谁?”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祁的心上。
她果然是来找“我”的!而且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祁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从江景池的臂弯里抽出来,但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停住了。不行!不能抽!现在自己的人设是“害怕依赖哥哥的可怜妹妹”,一见到外人就松手,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可是不松手,吴雨池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瞪穿了。
一旁的江景池,在吴雨池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的那抹因导购员调侃而产生的羞赧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着,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谁?
她认识苏祈?而且看样子,关系匪浅。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极具攻击性的气场,以及那投向自己的、充满敌意的视线。
江景池不动声色地将苏祁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吴雨池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他向前迈了半步,语气温和而有礼,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距离感:“你好,请问你是?”
然而,吴雨池根本没有理会他。
她的眼里,从始至终,似乎只有那个躲在男人身后,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她迈开长腿,脚下那双尖锐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祁的心尖上。
店里的导购小姐姐原本还满脸笑容地准备继续推销,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吴雨池身上那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给镇住了,张着嘴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雨池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她比穿着平底鞋的江景池还要高出几公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伸出手,动作强势且不容置喙地抓住了苏祁的另一只手腕,用力一扯,就将她从江景池的庇护下拽了出来。
“啊!”苏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江景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想要将苏祁拉回来,手腕却被吴雨池反手挡住。
“我干什么?”吴雨池冷笑一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终于正视着江景池,里面满是轻蔑和警告,“先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说完,她根本不给江景池反应的机会,转而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被她牢牢攥在手里的苏祁,语气严厉得像是在审问犯人:“苏祈,我再问你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穿成这个样子?这个男人,又是谁?!”
她的力气很大,捏得苏祁的手腕生疼。
苏祁疼得眼圈都红了,心里更是又怕又急。
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这一团乱麻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直接承认自己是苏祈?那变身的事情怎么解释?难道要说自己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异能吗?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说这种话只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吧!
可是不承认,吴雨池这副笃定的样子,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我……”苏祁急得满头大汗,嘴巴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吴雨池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个单纯又好骗的竹马,一定是受了旁边这个男人的蛊惑和欺负!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苏祁情急之下,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了一句她自己说完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的话。
“我……我跟他打赌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服装店陷入了一片死寂。
导购小姐姐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江景池原本沉着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苏祁,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而始作俑者苏祁,在喊出这句话之后,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赌输了?
这是什么史上最烂的借口啊!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吴雨池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将她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