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玲玉兴高采烈地将一件粉色的伴娘礼服塞到林夕怀里时,林夕的内心是崩溃的。
“快去试试!这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肯定合身!”玲玉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了更衣室。
林夕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粉色蕾丝连衣裙的自己,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衣服是谁选的?怎么衣品这么差的?
让她穿这件衣服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当她走出更衣室,看到玲玉那双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时,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看!”玲玉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穿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还行。”林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还行啊,是绝配!”玲玉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林夕,你都不知道,我一直想要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姐妹,可以在我结婚的时候当我的伴娘。可惜我朋友不多,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看着玲玉那张真诚又灿烂的笑脸,林夕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好像真的没有和我相关的记忆了,难道……玲玉本能的想讨厌我?但为什么现在联系建立的这么快呢。
林夕不知道,而且她观看其他人的梦境中好像也没有自己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夕被迫全程参与了婚礼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她陪着玲玉检查婚礼现场的布置,一排排铺着白布的椅子,一条长长的、洒满花瓣的红毯,一个用无数鲜花和白纱搭建起来的浪漫拱门。
她听着玲玉跟婚礼策划师确认着每一个流程,从出场音乐到交换戒指,再到最后的扔捧花环节。
玲玉甚至还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林夕,等会儿扔捧花的时候,我偷偷扔给你,你一定要接住啊!我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林夕:“……”
幸福?我的幸福早就被你们这群人搅得一团糟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潜入敌人内部的间谍,结果任务还没开始,就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了,甚至还要帮着敌人一起完成他们的“伟大事业”。
这叫什么事啊!
林夕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但表面上,她还得维持着一副“为你高兴”的得体微笑。
她看着玲玉忙前忙后,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看着这个世界的江景池,始终用温柔宠溺的目光追随着玲玉。
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编织的梦。
不,这比梦更加真实,这是一个切实存在的可能性。
林夕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她怎么能羡慕玲玉?怎么能沉溺于这种虚假的幸福?
“林夕,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玲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林夕摇了摇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只是觉得……你今天真的很幸福。”
“是啊!”玲玉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她靠在林夕的肩上,像个小女孩一样憧憬着,“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他,那时候他还很沉默,不爱说话,全班只有我敢去招惹他。我就跟所有人宣布,他以后是我的新郎。现在,我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听着玲玉的讲述,林夕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知道,玲玉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她们的过去,就是如此。
正因为如此,这个可能性世界才会如此真实,如此坚不可摧。它是基于玲玉最深刻、最强烈的执念构建起来的。
想要打破它,何其困难。
难道……真的要亲手毁掉她这份“幸福”吗?
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如果不毁掉,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永远沉沦在这个虚假的梦里吗?
林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她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而行刑的对象,是一个她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同情的人。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纠结得快要爆炸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女声,在她身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怎么?舍不得了?”
林夕猛地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的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上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她有一双和江景池一样深邃的黑色眼眸,但那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是她!
那个经常在男主那里出现,打下手的那个。
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