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萧的鬼哭狼嚎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才在江景池那平静如水的注视下,渐渐平息下来。
他顶着一头更加凌乱的鸟窝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沙发上,像一条被抽走了脊骨的咸鱼。
“完了,全完了。”他用抱枕盖住自己的脸,发出闷闷的声音,“我的美好假期,我无忧无虑的生活……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苏祁看着他这副德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啊,能不能有点出息?”她学着叶萧的口头禅,毫不客气地吐槽道,“你好歹也是个二觉的空间系异能者,翼协会的战斗部精英,怎么搞得跟世界末日了一样?”
“精英个屁!”叶萧猛地掀开抱枕,坐了起来,义愤填膺地反驳道,“你知道我们战斗部的工作强度有多大吗?24小时待命,全年无休!工资还不如信息部那群天天吹空调的!我好不容易放个假,结果是个假冒伪劣产品,现在还要被抓回去当牛做马,我能不崩溃吗?”
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开始滔滔不绝地控诉翼协会的“罪恶行径”。
苏祁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翼协会的福利待遇这么差的吗?
不对呀,当初看江景池记忆的时候,明明26区的翼协会,可是闲的不得了啊。
江景池揉了揉眉心,打断了叶萧的抱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萧,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叶萧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情愿,“我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市民,可乐罐都抬不起来的那种。”
“别装了。”苏祁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的空间异能,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随着记忆的回归,被禁区压制的异能也会随之苏醒。叶萧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
“切。”叶萧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我回来了。”
霖依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提着一个购物袋,从门外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客厅里多出来的三个人时,脚步微微一顿,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沙发上葛优躺的叶萧,然后将目光转向江景池,微微点头致意。
“开创部部长,别来无恙。”
她一开口,就让苏祁和叶萧都愣住了。
“部、部长?”叶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景池,又看了看霖依,“霖依,你……你也恢复记忆了?”
霖依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冰箱前,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去。
“三天前。”霖依关上冰箱门,回答道,“比你早一点。我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了禁区的底层数据,但被一层强大的防火墙挡住了。我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在上面撕开一个小口子。”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苏祁却听得心惊肉跳。
入侵禁区的底层数据?撕开防火墙?
这么厉害,平时相处的时候完全见不着。
“等一下!等一下!”叶萧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霖依,又指着江景池,舌头都快打结了,“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入侵数据?霖依,你不是个普通的翼协会员工吗?”
霖依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带着悲悯。
“叶萧,”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我身份是翼协会26区信息部部长,代号‘数据’,四觉异能者,霖依。”
“……”
“噗通”一声。
叶萧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彻底傻眼了。
他同居了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那个天天管着他,会因为他偷喝一瓶酸奶而罚他做家务的女孩,竟然……竟然是翼协会的部长?还是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级的四觉大佬?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他的CPU快要烧了。
这一刻,她对叶萧,产生了森森的同情。
“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霖依显然不想在叶萧的愚蠢上浪费时间,她看向江景池,神情严肃地说道,“江景池,关于这个禁区,我有一些新的发现。”
她走到茶几旁,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蓝色光屏,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光屏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立体模型,模型的中心,是三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核心。
“这个禁区,和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不同。”霖依指着模型,开始解释,“它不是由纯粹的深渊力量侵蚀现实形成的。它的构建基础,是三种异能的结合。”
她指向其中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核心:“这是修正会元老,‘灵’的物质操控能力,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物理基础。”
接着,她又指向另一个不断湮灭又重生的黑色核心:“这是‘无’的能量湮灭能力,提供了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能量逻辑。”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个最核心的、散发着梦幻般粉色光芒的核心上。
“而这个,是整个禁区的关键。翼协会叛逃者,梦语部长,林夕的意识能力。但这份力量不完全,甚至可以说只有一点点。”
“简单来说,”霖依做出了总结,“这个禁...区,是他们三个,在‘观测者’的引导下,联手‘手搓’出来的一个巨大的精神牢笼。”
“手……手搓?”苏祁听得目瞪口呆。
用三个人的异能,创造一个世界?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她忍不住问道。
“关键,就在梦语身上。”霖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要能找到她,切断她与禁区核心的连接,这个虚假的世界,就会只剩一层空壳子,到时候不攻自破。”
“那她在哪儿?”叶萧也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霖依摇了摇头:“我找不到她。她将自己的意识完美地融入了整个禁区的数据流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比她更强的‘坐标’,强行将她从数据之海里‘钓’出来。”
比梦语更强的坐标?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景池身上。
江景池看着光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她在哪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