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瑟莉娜，已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屈服，更像是被耗尽后的空白，呼吸尚在，意识清醒，可身体却迟迟没有等来下一步。
……就这样，结束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不对，太不对劲了。
她太清楚瑟拉丝的“作风”了，那女人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只要她没有点头，没有答应，没有彻底低下头，对方就一定会继续逼迫，继续施压，直到她别无选择为止。
可这一次，却停下了，干脆得近乎反常。
瑟莉娜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没有那张熟悉又令人作呕的笑脸，只有冷静得过分的空气。
为什么？
是她算错了吗？ 还是说……瑟拉丝在等待什么？
【她害怕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那个女人，从来不懂什么叫恐惧。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她在试探自己。
想到这里，瑟莉娜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紧。
【……果然。】瑟莉娜在心底低声呢喃，【只是没吃到食物多多少少还是挺不爽的……】
……
第二天一早。
“哈啊——！”她几乎是从床上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的瞬间，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空气涌入得太急，反而让喉咙发紧。
一整夜的饥饿，像是被延续到了清晨，她甚至分不清，是身体先醒过来，还是那种难以忍受的空虚把她强行拽回了现实。
“呼呼……”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昨夜依旧没能真正休息。
身体躺在床上，意识却像是被丢进冰冷的水里，一次又一次浮起，下沉。
饥饿是清晰的，是能被感知，被忍耐的痛苦，而那些梦，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侵蚀。
瑟莉娜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她感觉她好像疯了一样，魔女太可怕了。
比起饥饿，更让她感到难受的那个梦境。
她依稀记得：在一处昏暗的空间里，黏糊糊的触感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像是某种没有形体的东西，在皮肤上缓慢地爬行。
那些凭空出现的章鱼般的触手贴着她的手臂，腰侧滑过，所到之处留下一层令人作呕的湿冷感。
她想躲，却发现身体像被困在泥沼中，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那些黏稠的液体滴落下来，带着刺鼻的气味，衣物被一点点侵蚀，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滋滋”声。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也许这就是瑟拉丝“深渊魔女”所带来的震慑吧。
直到此刻醒来，背脊仍残留着冷汗，心跳紊乱得厉害。
“不，不行，我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一定要找机会提升自己，再来一个出其不意，逃出去！”瑟莉娜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指尖冰凉，胸口还残留着梦魇散去后的余悸。
就在瑟莉娜还在自言自语想办法突围之时，房门却再次传来了动静，这可把瑟莉娜吓了个不清。
那声音并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
“……！”瑟莉娜却整个人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不对。
她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些刚才还在心里翻滚的念头：反抗、逃离、绝不妥协。
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危险的存在。
【如果被听见了……】
【如果被瑟拉丝听见了……】
她甚至来不及继续思考，门把手已经被轻轻转动。
“咔哒。”
那声音像是直接敲在她的神经上。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
几乎是出于本能，瑟莉娜猛地一扯被子，双手紧紧抓住边缘，将自己整个裹了进去，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下。
被子下，她的身体微微蜷缩，呼吸急促又紊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副狼狈模样，与其说是在警戒，更像是在害怕。
但她自己或许并未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已经完全不像是曾经的王子，反而更像是一个在陌生环境中，被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到的小女生。
“母……母亲……”瑟莉娜下意识地带着颤音喊道。
与此同时。
“嗯？是我，汐琳。”汐琳歪了歪头，显得有些可爱，但那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疑惑。
可被子那头的瑟莉娜却完全没有放松下来。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警惕又慌乱的眼睛，紧紧盯着汐琳，声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
“真，真的……是你吗？”
汐琳一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瑟莉娜，眨了下眼睛，“……我应该没有变成别人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被子猛地又往上拽了一点。
“别，别靠太近！”瑟莉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你，你站在那里就好！”
汐琳有些无语，昨天还好好的瑟莉娜今天怎么就？
她明显愣住了两秒，随后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语气放得更轻了些。
“瑟莉娜小姐，是做噩梦了吗？”
瑟莉娜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的心跳还在乱撞，指尖抓着被角的力道也没有松开。
“……也，也不全部是。”她别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
汐琳没有追问，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
瑟莉娜立刻绷紧道：“我说了别过来——！”
“我没打算过来哦。”汐琳立刻停下，甚至还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样可以吗？”
瑟莉娜一愣，她偷偷瞄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确认“安全线”还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嗯。”
汐琳这才轻轻笑了笑，似乎像缓和一下气氛，“我只是听见你刚才好像在喊什么，有点担心。”
“所以。”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认真，“如果是害怕的话，也没关系的。”
瑟莉娜沉默了几秒，被子里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我以为她来了。”
汐琳的表情明显认真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否认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瑟拉丝大人的关系，但……现在，只有我。”
这一刻，瑟莉娜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慢慢垂了下来。
“那，那个……你下次进来。”她闷闷地说，“能不能先敲门。”
汐琳微微一愣，随后失笑地点头，“嗯，好，我会记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