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很安静。
此时的瑟莉娜就这样双腿盘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放在膝上。
呼吸被刻意放慢。
那种节奏被她一遍遍强行拉回。
“稳住……”她低声对自己说着，同时按照书籍上的内容，光明的魔力，在她体内缓慢聚集。
不是自然的流动，而是——被压着，被束着，被强行驯服，毕竟魔力已经溢出，想要再像原本那样顺畅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至于爱希丝，她同样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一阵判断之后，她只能承认，以瑟莉娜体内如今那点尚未稳固的黑暗魔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长时间显现在外。
继续停留，只会加剧消耗，甚至反过来拖垮瑟莉娜本就紧绷的魔力平衡。
因此，她只能先回到《黯影启示录》之中，等待瑟莉娜稳定之后在说。
……
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瑟莉娜那股刺痛感减弱了，胸口的灼热感也慢慢退去。
“我，成功了吗？”
瑟莉娜睁开眼，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光明，似乎被暂时的固定在了一个“可控”的状态？
没有外溢，没有躁动，她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我可以做到！？】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但这份平衡，只持续了很少的时间。
然后，就是一阵眩晕，随之而来的就是视线轻微晃动。
房间的轮廓开始出现不自然的重影。
“我……我怎么了？”瑟莉娜下意识晃了晃头，但是那股感觉并没有消失。
下一秒。
光明魔力又一次的反弹，就相当于原本盛满水不往外滴水的杯子突然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再次外溢了出来。
“额，啊！”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勉强撑住墙壁，发丝凌乱，甚至是显得很是狼狈。
“哈……哈……”呼吸变得急促，空气却怎么都吸不够。
“稳住……稳住……”她咬着牙重复，似乎想要用曾经练习剑术的那套体魄来压制，可越是压制反噬就越剧烈。
与此同时，原本以为能安心下来一会儿的爱希丝也再次感受到了危机。
【不行，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她的声音再次在瑟莉娜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那并不是责备，也不是单纯的关心。
而是一种被强行压低的紧迫感——就跟机械设备预估的最大值一样，已经越过安全界限之后，终于不再允许瑟莉娜继续用“还能撑住”来欺骗自己。
爱希丝作为一本上古书籍，她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继续这样下去，代价将不再只是“难受”那么简单。
瑟莉娜勉强站稳，可嘴中还在不停地说着：“我……还能继续。”显然十分的倔强，就像当初那个“王子”一样，可眼下处境已经不容她在这样下去。
爱希丝也是被瑟莉娜这幅倔强给彻底无语住了，那样的傻白甜，她还是第一次见，无奈的她只能再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且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紧接着，爱希丝蜕去了原本那可爱的模样，而是双手叉腰，像个“小大人”模样，对着瑟莉娜就是一顿数落：
“够了！你现在这个小魔女正是够疯狂的，你不要命了吗！？”
瑟莉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啧，正是倔强，如果你再来几次，你的身体会先撑不住。”
爱希丝想把瑟莉娜扶起来，然后给她做个“爱”的弹指，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但是瑟莉娜周身的金色光明外露，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触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瑟莉娜。
“啧啧，真是麻烦……”
而瑟莉娜的手，慢慢握紧，甚至不愿意去相信爱希丝的话语，还反驳道：“可我已经……在控制了，我没有让它继续失控。”
“能控制，但不等于安全。”爱希丝打断了她的思绪，并且用着极为耐心的语气开始解释起来，毕竟她知道现在不能急，瑟莉娜现在的状况极其的不稳定。
房间安静了一瞬。
瑟莉娜垂下视线，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如果继续这样，你撑不过几次。”爱希丝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一道明确终止。
“那我还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做！？”瑟莉娜似乎是在自暴自弃一般，彻底没有了先前的姿态，转而撒泼打滚起来，就像个真正的懦弱的小女生那般。
“你先别着急！”爱希丝几乎用出了命令般的语气，毕竟她现在也有些着急了。
“那要我怎么办？”瑟莉娜还是那副模样，但是却是稳住了一些。
然后，爱希丝说出了那句瑟莉娜最不想听的话。
“补充高浓度魔力源。”
顿时，空气仿佛凝固。
瑟莉娜猛地抬头，目光之中充满了决绝。
“不行。”
几乎是本能。
“我不会！”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生存的必要底线，难道你作为魔女不知道吗？”
“我……”瑟莉娜的呼吸一滞，是啊，她已经是魔女了。
“你现在的状态，继续强行压制，结果只有一个，反噬一次比一次重，最后你会暴走，然后慢慢被魔力所吞没。”
瑟莉娜咬住下唇，似乎是在挣扎，成为正在的魔女……还是等待着瓦解？显然她希望是前者，毕竟她受过了那么多的屈辱，直到现在……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高浓度魔力源”指的是什么。
那些她下意识排斥的东西，那些让她本能厌恶的方式。
“那样的话……我还剩下什么？”
爱希丝静静地看着她。
“至少还能活着，总比我们一起被魔力所吞没的好吧？还有你应该也有不少秘密吧？‘王子’‘宫殿’……那些到底是？”
“闭嘴！那些事情，你居然都看到了吗？”瑟莉娜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呵呵，我本以为只是假的，但看你的表现似乎都是你自己的经历吗？”
“不要再提了！”
“不说也没关系，我迟早会知道的，不过我也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哦！”
……
瑟莉娜没有继续说话。
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那些话语已经沉进了她的心底，压得她一时间无法回应。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并不空旷，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填满，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瑟莉娜坐在那里，闭上眼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地整理，斟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