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很安静。
不是因为平静。
而是因为，两股力量，被强行压在同一条线上，瑟莉娜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即。
“爱希丝，我觉得我和它的联系已经建立了。”
瑟莉娜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却又隐约带着期待。
“我觉得……我可以尝试融合了。”
其实，这也并不算意外。
这几天以来对于光团的“投喂”，并不是没有意义。
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团光对她的排斥正在减弱，甚至是不再只是单纯地抗拒，而是开始对她的存在产生回应。
就在这时，爱希丝也再次出现在了瑟莉娜的面前。
她用那双紫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瑟莉娜，目光安静，却像是能看穿她体内的变化，甚至连那些细微的波动都不放过。
“嗯……的确，有联系了。”她缓缓点头，语气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但是——你能和它，真正尝试沟通吗？”她缓缓抬头看向瑟莉娜。
“嗯……应该是可以了吧？”其实瑟莉娜心里也没有底，毕竟她只是感受到了某种联系，但是能与对方交流的程度还是没有的。
爱希丝闻言有些无语，随即她又看了看旁边那本《光辉文集》，内心：罢了，但愿小魔女没事吧……
就这样。
爱希丝也没有阻止瑟莉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她内心也早就有了打算。
因为，不管怎么样，爱希丝并不希望瑟莉娜出问题，所以必要的措施她还是会做的。
……
瑟莉娜这边，黑暗在左侧流动，光明在右侧沉默，它们不再互相撕扯。
至少，表面如此。
“这就是平衡？”她低声问道。
“并没有，继续吧，我看着呢。”爱希丝缓缓地开口道。
“好……谢谢……”从目前来看，爱希丝就相当于一个安全估值机一样，能够确保瑟莉娜目前的状态，因此她自然也是要表示一下的。
紧接着，瑟莉娜抬起手，指尖很稳，两种魔力流动也很顺。
但她却清楚地感觉到，虽然稳，但并不代表安全。
【至少现在……自己目前没有失控。】
同时，爱希丝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她的魔力回路状态。
然而，下一秒，瑟莉娜的视线微微一晃，不是眩晕，而是一种——像是思维被轻微拉开的错位感。
“唔姆……我刚才，好像在想两种完全不同的事。”
一边是：【继续活下去。】另一边却是：【如果失败，也无所谓。」
这两种念头，同时存在，而且——都不像是“错觉”。
爱希丝微微一愣，显然她也没有料想到瑟莉娜会出现这种状况，难道又和第一次一样她心中的“噩梦”又起来了吗？
“不要去管它，这很有可能是‘自我判断核心’，你在用不同的能量系统，支撑不同的意识层。”
还得是爱希丝，如果换做一个新人，估计瑟莉娜什么都问不出来。
瑟莉娜的指尖轻轻收紧，“听起来……像是变成两个人？难道我成多重人格了吗？还是什么？”
“不，并不是，你还是你，只是意识被拆成了两种运行方式，克服它是你最重要的一环。”爱希丝却摇了摇头否认道。
瑟莉娜闻言沉默了，不过片刻后，她低声开口道：“嗯！我会努力的！”
“但你现在还没有解决，你努力也只是徒劳，必须要解决。”
听到爱希丝再次严肃的话语，瑟莉娜明显害怕了，“那真正的解决是什么？”
房间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爱希丝给出了明确答案，“嗯，很简单找到光明意识体，就像你与我现在这样。”
这句话落下时，瑟莉娜明显一震。
“如果找不到呢？”
“那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在拖延，拖到哪一天，结构失衡到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个念头，才是真正的‘你’。”
瑟莉娜闭上了眼，明明跨过了一个又一个坎，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还有新的坎在等着她？
有时候，她会突然变得极其冷静，对痛苦，屈辱，都像隔着一层膜。
但下一刻——情绪又会反弹。
愤怒，自厌，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哈啊……”
“怎么？小魔女这就受不了了吗？”爱希丝眼神暗了暗，显然有一瞬间她对瑟莉娜是有失望的，甚至想放弃她。
但即便单向想放弃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我可没有说放弃！”瑟莉娜再次聚精会神起来，紧接着她在内心想到：【我一定会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不是恐惧，而是直面未知的精神!
她缓缓坐直身体。
黑暗微微回应，光明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瑟莉娜没有再强行压制。
她只是对自己说道：【如果稳定不是安全，那我就不能停在这里。】
【不单单为了活着，而是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变成了什么。】
……
就这样。
瑟莉娜足足维持着那种状态，融合了一整天。
在这期间，她几乎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分心。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魔力的流动，都像是在一根随时可能绷断的细线上行走。
光明与黑暗并不是简单地重叠，而是在彼此试探，碰撞，又被强行引导着靠近。
直到——那两股原本彼此排斥的魔力，终于在她体内缓慢地交织在了一起。
【好像……好像来感觉……】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瑟莉娜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还有些狂躁、不受控制的魔力，此刻却安静了下来。
不再像随时会失控的洪流，而是像真正融入了身体本身一样，温顺，平稳，仿佛本就属于她的一部分。
“我……成功了吗？”
而就连爱希丝也没有想到瑟莉娜的执着与信念，居然如此深厚，最终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甚至最初的哪些问题也都从融合成功的那一刻起，彻底消失了。
……
视角来到露露西的魔女之城中。
珂索菲是在一阵失重感中恢复意识的。
当她的意识回笼时，她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她又意识到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刺骨的寒意，只有一种过分安静所带来的不适感。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前不久还清醒的，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意识？现在我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她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陌生而单调的天花板，好在还是之前的那个房间，但是她却完全感知不到外面的时间了。
就连空气仿佛是静止的，耳边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就没有其他任何动静了。
紧接着，珂索菲慢慢坐起身，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迟来的不安。
她的双手没有被铁链束缚，但总感觉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下。
其实她的感知很明锐，毕竟露露西并不希望这边出现任何的岔子，因此故意在房间内设置的禁制。
虽说珂索菲并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战士，但也正是因为这反，而让人更加心慌。
她下意识地走了几步，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又迅速消散，显得空荡而突兀。
无论站在哪个角落，视线里看到的都只是同样的墙壁——没有方向感，也没有出口的提示。
可越是这样，思绪就越容易失控。
【不行，我，我要冷静！】
然而，思绪根本不受她的控制，越是冷静，就会去思考……
她开始回想昏迷前的一切：
森林里凌乱的脚步声，追兵压迫般逼近的气息，还有那一瞬间仿佛被整个世界注视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被“留下”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可问题是——她究竟被期待成什么样的存在？
【人类，你很走运。】露露西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佛贴着墙壁，又像是直接落在她的意识中。
门并没有打开，房间里也没有多出任何身影，可那声音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珂索菲站在原地，没有回应，只是感到那份空旷忽然变得更加逼仄，仿佛连呼吸都被这间房间一点点吞噬。
“啊！？”
珂索菲的紧张情绪已经到达的顶点，甚至是出现了幻觉，开始自己吓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