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间。
“诶！？”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沉了下来。
露露西的目光凝住。
也瑟拉丝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但隐约能猜到了点。
瑟莉娜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未婚妻。】这个称呼，像是从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青涩的笑声，约定未来的那一刻……所有画面，都在瑟莉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只是。
她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身份之下，还能再次听见她的名字。
还能有机会……见到她吗？瑟莉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但转念又一想，似乎原本的念头又再次改变了。
“不可能，她不会来的，她怎么可能会来！？”她再次低声重复。
此刻的她显然已经有点疯癫了，也许是戳中了她的软肋，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模样。
与此同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爱希丝，像是在观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直到现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觉得很有趣。
事实上，从之前她第一次在瑟莉娜梦境中看到那些画面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那些零碎的关于一个王国的记忆。
爱希丝从中拼凑出了不少东西，虽然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让她看清某些真相的轮廓。
可她也没想到这位小魔女身上的秘密还真的不少啊。
……
但显然此刻没有一人阻止她说话，因此瑟莉娜继续滔滔不绝。
“她为什么会来。”瑟莉娜的呼吸开始变乱。
王国不是已经——不是已经接受“王子失踪”了吗？
不是已经默认她牺牲在那场战斗里了吗？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有人闯进魔女之森。
【也许是确认，也许是不相信。】爱希丝似乎想帮助一下这位有些癫狂的小魔女。
“她不该来！”瑟莉娜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尖锐。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吗？！”她的话语中依旧带着明显的责意。
可那份责意之下，却掩盖不住动摇，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瑟莉娜才猛然意识到——她真正害怕的。
从来不是自己的秘密被揭穿，而是珂索菲，会担心她的安危。
……
可下一秒。
终于有另外一名魔女开口了。
“好啦，好啦。”露露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不会为难她了。”
只不过，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好像连这份决定，都不是经过深思熟虑，而是某种本能。
露露西轻轻苦笑了一声，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为什么呢？她明明见过太多人类的挣扎与崩溃，也明明从未对此产生过动摇。
可偏偏这一次，只是因为那个名字，她竟然选择了退让？甚至是产生了心软吗？露露西垂下眼帘。
不，恰恰相反，其实她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珂索菲，而是因为瑟莉娜！这就说得通了。
从原本若有若无的帮助，再到现在的情绪，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了，你要去见见她吗？”露露西再次问道。
闻言，瑟莉娜另一种情绪，狠狠压了上来。
如果她真的见到了呢？如果她真的站在面前，看见现在的自己。
她会露出什么表情？震惊？厌恶？怜悯？
“我……见她吗？”瑟莉娜低声喃喃，她突然意识到一件更残忍的事。
她其实也很希望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一眼，那种渴望，似乎打过了一切。
可紧接着，是更强烈的羞愧。
“我现在这样……”她看向自己的手，又想到了当初自己那高大威猛的身子……
“我还有什么资格见她。”
毕竟她已经不是王子，甚至不是人类了。
【如果她看到我……她会不会觉得——】
【怪物？】
瑟莉娜的胸口发紧，呼吸开始变浅，期待和恐惧同时拉扯。
“她会认出我吗？”
瑟拉丝和露露西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瑟莉娜此刻居然会如此，多愁善改吗？
瑟拉丝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在害怕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瑟莉娜身上，冰冷，而深邃，毕竟瑟拉丝如此冷傲的形象让在瑟莉娜身上时却显得如此不堪？
“作为我的子嗣，就应该拿出点魔女的模样来！区区人类，难道也值得你露出这种动摇的表情吗？”
顿时，空气仿佛随之变得沉重。
她见瑟莉娜迟迟没有开口，于是微微眯起眼，“还是说，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那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也时刻提醒着她。
“你已经不属于他们了，从你成为魔女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人类。”
“我……”瑟莉娜被怼的哑口无言，其实她想冲出去，又想躲起来，想立刻见到她，又想让她永远别靠近这里。
既有期待，又有恐惧，既渴望重逢，又害怕被嫌弃。
这也同样的让她第一次真正明白，有些“战斗”，不在战场。
而是在——如果那个人站在面前，你是否还能承认自己。
果然，还是好麻烦啊！
……
而在遥远的巴赛迪王国，一处不见暗无天日的密室内。
烛火摇曳，光影在石壁上拉出扭曲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压抑的沉默。
“我让你派出去追杀珂索菲的人呢？”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寂静。
那人坐在高背椅上，身影被阴影遮去大半，只露出冷冽的侧脸轮廓。
“都几天了！？怎么连点消息都没有？”
闻言，全场无一人敢反驳，并且都摒住了呼吸，甚至不敢有任何的动静，深怕这一怒火就发泄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时，一道老者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还请三殿下息怒……他们或许……仍在回程途中。”
沉默，又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
“或许？”斗篷下的身影再次斥责道，“你是在告诉我，我养的一群人，连个失去庇护的女人都解决不了！？”
“啊！？告诉我！回答我的问题！”
烛火忽然猛地一晃。
老者额角冷汗滑落。
“属下不敢！”
“啧。”那位被称为“三殿下”的男人站起身，靴子踏在石地上的声音清晰而缓慢。
“本王子，就再给你两天时间，若还是没有他们的踪迹！”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紧接着再次开口。
“那就再派一支队伍，这次，我不想再听到‘或许’这两个字。”
那名老者重重应声，其余人也不敢怠慢。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