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珂索菲的最后所说的“少了竞争对手”似乎很有道理，就跟瑟拉丝说的差不多……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说？
“那……那怎么可能？”瑟莉娜终于开口，语气充满了愤怒与迷茫，“你什么意思？这些话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知道。”珂索菲回答得很冷静，她睁开眼，目光不再躲避，而是直直地落在前方的某个虚无之处。
“是王国里的那些人，他们的‘游戏’。”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讽刺。
“失去了托瓦王子之后，‘王国’这个名字，本身也开始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只关心……”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正因为太平稳，反而显得更加冰冷，“摧毁彼此。”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声音，在缓缓继续。
“托瓦王子消失的消息，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要消失，她停顿了很久，才说出最后一句。
“你曾经的王国，已经彻底失去了王子，失去了荣耀。”
“没有人再提及你……也没有人再关心那些曾经与你有关的事。”
瑟莉娜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记重击击中。
她想反驳，想辩解，但一切话语都像是卡在那里。
“你骗我。”瑟莉娜低声说，眼神不自觉地闪躲开去，她似乎有些害怕面对眼前的这个“现实”，害怕再度面对王国的破碎与无力感。
不过这一点其实她完全是多虑了，只是她那点曾经的记忆和感知影响了她。
“不是骗你。”珂索菲却是冷静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真的。”
她看着她，“你认为，王国还会像你记得的那样吗？”
瑟莉娜沉默了，她站在那儿，手背上细密的汗珠开始渗出，她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记忆中的王国，曾经是那样光辉而伟大。
王宫里的众人，那些贵族，还有那些曾与她并肩作战的士兵。
他们曾经坚定，曾经怀抱理想，而她自己……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能够成为那个，让王国变得更好的人。
其实真的都是假的，都是故意让她陷入绝境的。
“我不能相信……不能……这一定是你误会了。”她喃喃自语。
“你可以不信。”珂索菲平静地看着她，“但你不必假装听不见。”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面对这些，你总是想相信，王国总会等着你回来。”
瑟莉娜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道：“你不懂……”
“我不懂？”
珂索菲指了指自己，神情却异常冷静。
然而，她看着瑟莉娜的目光，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你冷静一点！你别在这样执迷不悟了，难道我在这里还不足够证明什么吗！？”
珂索菲说到最后声音大了几分，俨然有一种“妻管严”的错觉。
不过她并没有真的去生气，也不是为了讽刺瑟莉娜，只说出了事实。
也正因如此，这才让瑟莉娜无法反驳。
“你一直活在那个王国的幻象中。”珂索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柔和了些许，“但是那个王国已经不再是你曾经记得的样子了。”
看得出来同样是王国的贵族，但作为公爵小姐的珂索菲更清楚所谓的局势。
同样的也许是身份的差异吧，瑟莉娜还是没有那么快接受这个重磅事实。
……
瑟莉娜无力地垂下头，眼前的黑暗似乎将她吞噬。
她的心跳越来越急，她觉得自己被完全剥夺了信仰。
她无法再分辨，眼前的人是她曾经所知道的珂索菲，还是一个活脱脱的谎言。
明明她应该已经相信了才对，没有理由怀疑才是，但那股最终的倔强还是一直让她心里矛盾不已。
……
其实，真正看得最清楚的，反而是一直站在一旁的爱希丝。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瑟莉娜现在的挣扎，并不是因为真相本身。
而是因为，她还没有放下，爱希丝没有开口提醒。
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毕竟她知道，有些东西，旁人是无法替她承受的。
也无法替她跨过去，只有瑟莉娜自己，亲手打碎那份执念，那才算真正的克服。
因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伙伴，而不是上下级关系，在融合作战的时候，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
瑟莉娜深吸一口气，想要说出反驳的话，然而一切都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你说的这些……”她终于低声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么王国……现在已经彻底崩坏了？”
珂索菲直视她的眼睛，就这样两人四目相对，“对，王国和你心中的那王国根本不一样，你曾经所看到的都是假的。”
瑟莉娜的心中无声地震动，这一刻，她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
哪怕她曾经努力过，奋斗过，甚至为了王国付出了“生命”，但那些荣耀都已经不复存在。
她闭上眼睛，陷入无尽的空白与痛苦。
但她无法忽视的，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清晰感受。
她再也不是那个王子，再也不是那个为王国奉献一切的人，她已经是魔女，是瑟莉娜。
……
与此同时。
“呵呵……没想到，这个珂索菲，倒是真的敢说。”瑟拉丝就这样“注视”着，瑟莉娜房间里的发展，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满意。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我没有看错人。”
毕竟，在她看来，王国如何，贵族如何，毁灭也好，延续也罢。
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她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瑟莉娜。
她要的，并不是一个仍旧对过去抱有幻想的“王子残影”。
而是一个，能够彻底斩断过去的存在。
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子嗣，一位真正的【黑暗魔女】！
……
“我……差点死在那边。”珂索菲低声说着，眼神微微闪烁。
她站在瑟莉娜的对面，她抿着嘴唇，似乎不愿意在回忆那段画面。
瑟莉娜屏息凝视，内心翻涌。
其实她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珂索菲经历过的危险——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血肉与呼吸的边缘。
“是我的那个侍女……出卖我了。”珂索菲缓缓吐出这句话，眼神暗沉如墨，“刺杀，追击……最后被露露西所救，你应该知道了吧。”
珂索菲又将更多的细节信息告诉了瑟莉娜，毕竟这些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瑟莉娜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与紧张。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话说，你真的想下去听吗？毕竟就连我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
珂索菲站在她对面，她似乎已经准备了很久，却仍然没有立刻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