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莉娜看着她，心里，在不安地跳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一种……仿佛即将听到某种无法承受的答案的预感。
“是的。”瑟莉娜点了点疼开口道，“在那之前，王国到底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珂索菲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沉重。
“其实，我并不知道……”珂索菲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消失后的那段时间里，除了调查你以外，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瑟莉娜愣住了，“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珂索菲没有回避她的视线，而是将之前所发生的大致情况重复了一遍，“除了那次他们试图拉拢我，让我忘掉你。”
瑟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
“可是……”她的声音卡住了，“我是……”
“王子”这两个字，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别人这样称呼她了，当然她也已经不想用那个称呼了
珂索菲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动摇，“后来他们召开过会议，就为了与曾经的你划清界限。”
瑟莉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然后追问道：“然后呢？”
珂索菲沉默了一下，那一瞬间，却像刀子一样，“他们都一直站在了你的对立面，毕竟你已经在他们那里被彻底抹除了。”
瑟莉娜的世界，忽然变得很远，声音还在继续。
“在他们看来，有没有你的下落，其实无关紧要了，毕竟他们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让你独自面对魔女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瑟莉娜没有什么动作与情绪变化，她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们说，不能因为一个人，让整个王国承担风险。”
珂索菲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地方，将自己与瑟莉娜投影在了那场会议上。
……
瑟莉娜忽然听到一种声音。
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深处持续震动。
耳鸣吗？
她的视线微微模糊了一瞬。
“可是……我是……他们派去的。”
没有人回应。
……
紧接着，瑟莉娜忽然想起出发的那一天，那些目光，那些赞许，那些期待。
“只有你能做到。”“这是王国的荣耀。”“你会成为英雄。”
她当时相信了，全部相信了，她相信王国会支持她！
相信如果她失败了，王国会来找她，相信她不是一个人。
可是现在，珂索菲看着她，终于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瑟莉娜。”
她用的是现在的名字，不是托瓦，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样子叫她，或者说承认了现在的她。
“当初他们压根儿就没打算赢，只是为了将你铲除。”
那一刻。
所有声音，全部消失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崩溃，有的只有一片空白。
瑟莉娜的眼睛睁着，却像是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可以为了一个活着的珂索菲，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杀，而王子的战争，却从来没有想要来调查。
不是抛弃，而是计算！是为了少一个竞争者。
她忽然笑了一下，“呵呵，原来如此……”但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她自己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为了王国而战。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只是被王国使用过的一把剑，而且是一把断掉的剑，是不会有人去捡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珂索菲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而瑟莉娜却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身体没有颤抖，眼泪也没有落下，但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第一次，彻底碎裂了。
想来，也是挺可悲的，也挺可笑的，曾经拼命守护的一切。
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好像她所坚持的信念，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但其实，也只有瑟莉娜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站在她面前的珂索菲之外，还有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爱希丝。
以及在自己书房内的瑟拉丝，她们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只是选择让她，亲眼看清这一切。
因为只有这样，瑟莉娜才能真正认清现实。
“所以，我既不是被拯救的王子，也不是被抛弃的可怜人。”
她抬起眼，那双瞳孔显得冷静而空洞，空气安静得可怕。
珂索菲却拍了拍瑟莉娜的肩膀，摇了摇头，“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他们看走眼罢了。”
瑟莉娜看着她，没有说话。
“瑟莉娜……”珂索菲低声唤她的名字，“比起这些，我希望我们就在这里重新开始，好吗？”
瑟莉娜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起了一点鸡皮疙瘩，体内的魔力在空气里缓慢流动。
似乎改变了什么。
“曾经的我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就能改变什么。”
瑟莉娜缓缓说道，轻得不像是在说给别人听，更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说的。
她慢慢转过身，那双曾经总是动摇，挣扎，试图寻找理由的眼睛，在这一刻。
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动摇。
没有迷茫，没有逃避，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可原来，我们只是棋子。”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珂索菲愣住了一瞬，随后，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瑟莉娜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同时也是因为心疼。
因为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将一切都背负在肩上的人，终于看清了真相。
“既然如此……”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好像害怕她再次消失一般。
“王国的算计，这笔帐我们迟早要加倍奉还给他们！”
“嗯！你说的对！我相信，等我变得强大一定要报仇！”瑟莉娜用力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不再迷茫，眼神之中也逐渐恢复了光明。
那是一种，重新找到方向之后的坚定。
仿佛某种长久束缚着她的锁链，终于断裂了，她似乎终于想开了。
不再执着于那个早已抛弃她的王国，也不再试图为过去寻找借口。
她要走的，是属于自己的道路。
珂索菲看着她，看着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紧绷的神情，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她的嘴角，那是她来到这个魔女的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扬起，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